小肥仗剑走天涯

我的价值,只由我自己来评断。

《归来还》荼岩/《现世愿》续

《归来还》

·接《现世愿》

 

 

 

 

大概所有人都会以为阿衍会开始一段既漫长又不平凡的旅程,但实际上,他只有短短不过半年的时间。下一个年头转来之前,如果他不能成功地把人找回来,就只好再等十二年。

 

虽然等他二十四岁时再找更稳妥些,但不止是考虑到挂念神荼安岩的其他人,就是阿衍自己,也私心想尽快换一种生活过一过。

 

毕竟对外家的小孩来说,苏家的训练实在是太无理取闹了。十二年里阿衍都没从靶子房里出来过一次,因为在里面待着就能让他看到在外面看不到的世界的全貌,而他虽说并不是坐不住的性格,也没有苏家那种宅基因,实际上是想出来看看的。

 

出门的第一件事,阿赛尔让THA帮他弄了各种高科技黑证件来,名字写的是苏衍。

 

阿衍想问,还没张嘴自己也想过来了,他是个有俩爹的人,跟谁姓不是这么好决定的,更何况跟姓秦或姓安比起来,苏衍确实更好听一些。

 

两天后,阿衍和阿赛尔一起到了当时神荼郁垒合璧后留下他的地方——木里。这儿的森林深处,是几代人费尽心思想要探寻的宝藏,据说与生死有关。

 

阿衍在雾里停下了脚步,身后的阿赛尔也跟着停下,警觉地观察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

 

阿衍偏头问:“你觉得我这么走对吗?”

 

他肩上蹦跶着个小东西,张口是叽里呱啦的埃及语,阿衍居然听得懂,有模有样地点了点头。

 

阿赛尔拿棍子戳他:“你有事问我不行?这小玩意知道什么……”

 

“烦它小瞧它的是你,帮人家养了这么多年的也是你,”阿衍转过身来,握住棍子,无奈道,“我的小叔叔啊,你是个傲娇吧。对不对,毛蛋?”

 

“切。”阿赛尔翻了个白眼。这颗蛋又不是他想养的,神荼安岩都不见了,毛蛋无依无靠的,被THA过继到了他名下,这小东西十几年没见过能听懂它讲话的人,也早跟他半句不通地吵架吵腻了,昨天一被运到他们这儿,就寸步不离地赖着阿衍,还很有共同语言,好像都是那两人的儿子一样。

 

阿衍又道:“好啦,快跟着我。这个地方好有意思,但它碰到对手了。”

 

“嗯,怎么说?”

 

“苏教给我很多东西。而且他说,关于走迷宫的才能,是我自己的血统加成,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我只有一半破阵的血脉,不知道能不能全身而退。”

 

阿赛尔沉默片刻,算是认同了阿衍的能力,安岩破阵的才能他是亲眼见过的,真是准得离谱。

 

他道:“你只要走进去就够了,出来的事交给安岩。”

 

“你怎么这么有信心,对我来说,再过十二年也没什么的,二十四岁又不老。”阿衍边走边说,“按苏的标准啊,我要是走都走不进去,那可是比猪还笨。”

 

阿赛尔:“……哦。”

 

 

 

阿衍说这里的雾有特定的规律,要等到合适的节点,才会放人进去,所以他们不得不在林子里住了下来。

 

这儿的条件也不至于真的要他们风餐露宿,还是有几个破庙可以待,只不过雾来的时候,他们要爬到树上去,不然会有怪物出来在地面上捕猎。

 

他们有了大把大把独处闲聊的时间,有一次阿衍问:“为什么没有别人来和我们一起?”

 

“不,一堆人想来,我已经懒得回信拒绝了。”阿赛尔拿手指敲着THA的通讯器,“回去我要请那个走漏风声的人吃饭。”

 

“多来点人多好,光跟你和毛蛋待着,快要把他们的传奇故事听完了。”

 

“世界上也就你把这个地方看得这么简单,我愿意来送命就算了,其他人还是放过他们吧。至于他们的故事,以后让他们自己给你讲,安岩话可不少。我看你是个聪明人,受不了给我来个信,我会帮你的。”

 

阿衍突然没话了,抱着腿呆呆地望着面前的篝火。

 

他闷闷地想:“原来这个人一直都想要保护我。”

 

阿赛尔也反应过来自己话说多了,他原本的计划里没有跟阿衍这样聊天,因为他不知道这么大的小孩居然能像个大人一样读懂他话里有话。

 

就像当年的神荼问他:“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他一扭头:“你要是敢死,我会抽干安岩的灵能复活你,让你后悔一辈子。”

 

神荼却说:“好,那我托付给你一件事,你办成了,我才有机会后悔。”

 

什么“有机会后悔”?分明是你也留恋这世间。

 

毛蛋突然坐在阿衍肩头嘀咕了几声,阿衍竖着耳朵一听,转头跟阿赛尔说:“毛蛋要我安慰安慰你,是安岩叫它这么做的。”

 

阿赛尔伸手拍了拍毛蛋的脑袋,叹道:“这两个人……”

 

 

 

时间到了,阿衍说得很对,林子里的确出现了一条新路,通往地下。

 

阿衍看着四周的石壁,突然发问:“我真的无法想象,他们为什么会把武器都给你,再来这种地方自顾自地消失呢?”

 

“他们一早就知道这里有什么,来了会发生什么,这是他们的宿命。”阿赛尔答道,“当年他们二十来岁的年纪,总想逃开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命,但一旦时候到了,他们反而比谁都镇定。因为不是什么人逼他们成为神荼郁垒,而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阿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两个龙形印记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时候到了……是什么时候?”

 

“那些——可以笼统一点说,那些坏人,有一个酝酿了数百年的计划将要完成的时候。我在这个局里,但不在最中间,所以我知道的东西不多。甚至苏和安份,都只是那些人的棋子而已。”

 

“他们是下棋的人,你们是棋子,棋盘上还有什么别的让我俩爹当吗?”

 

“有啊。”阿赛尔笑了,“他们是棋盘。没有神荼郁垒,什么都只是空话。”

 

“所以要从《山海经》里的神话入手吗?”阿衍想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我很确定……”

 

“大家都很确定。”阿赛尔又往前面扔了一根照明棒,这次它没有在地上滚远,而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弹了回来。他没有捡那根照明棒,直接拿了个大功率探照灯出来,把面前打亮,而后才说完后面的话:“这里藏着关于生死的……鬼门关。”

 

阿衍抬头望见一扇巨大的门,闭上眼睛,却感觉得出这不是一扇真实的门,前面的路依然在延续,和来时一样笔直而冷清。

 

“前面还有路,这门不是真的,但应该能挡住我们。”阿衍道。

 

阿赛尔笃定地说:“它不会挡你的,你自己过去,小心一些。”

 

阿衍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门前,把手心贴了上去,突然听到身后一身闷响,他回头一看,视线穿过不知什么时候升起的大雾,隐约望见阿赛尔晕倒在地上。

 

好冷……他感到真正的门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风包围了他,空气中飘着异香,他莫名地回想起,这个味道是他诞生伊始,便记住的第一个味道。

 

不是医院刺鼻的消毒水,不是母亲的血,是黄泉花香。

 

他站在门前,将双臂从两边伸平,毛蛋蹦到了他的头顶,收起双腿把自己缩成了蛋。

 

阿衍的最后一点意识,是自己的双手分别被牵住,就像把他钉在了十字架上那么果断,不容他挣脱。

 

他了无生趣地想:“我可能被鬼拖走了。”

 

 

 

“我的天呐,神荼!神荼!”安岩捧着还在睡的阿衍的脸小声惊叹,“这真的太神奇了!他的眼睛和你一模一样啊!!”

 

神荼有点脸盲,看了半天没看出来什么像不像的,随口诌了一句:“眉毛像你。”

 

“真的诶,是有点!”安岩实在忍不住了,伸手从神荼怀里抢过阿衍,小心地抱了过去。

 

“小心点。”神荼说完,转脸看见阿赛尔拿看傻子的眼神瞪着他们俩。

 

“好久不见。”神荼叫了一声阿赛尔的小名。

 

看着很年轻的三十多岁的男人瞬间红了眼眶,又瞪了他一眼,恶狠狠道:“哥,你们完了!”

 

安岩横抱着阿衍边走边问:“为什么?什么完了?”

 

神荼终于回应了一下毛蛋叫他半天的呼唤,伸手把毛蛋接到了自己肩膀上,被它蹭了好几下脸。

 

神荼毫不留情地揭穿了阿赛尔,对安岩解释道:“他想我们了。”

 

阿赛尔送给两个看上去和当年的样貌并没有什么改变的两个人一个大大的白眼,刚想好了理由驳回去,另一个声音打断了他:“说得没错,他很想你们,还是个死傲娇。”

 

阿赛尔气得跺脚,探头过去一看,阿衍睁着眼,早在他们越来越大的交谈声里醒了。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提醒这两个大猪蹄子,阿衍可是安份抱去给那个苏养大的。

 

所以这小孩淡定得不行,第一次见两位生身父亲,就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疑问:“请问我的爸爸们,我叫谁爹,叫谁爸呢?”

 

神荼和安岩同时犯了难——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直到他们一路回到苏家的靶子房,也没得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和之前阿赛尔提前打过招呼再来不同,这次靶子房外围一个人也没有。

 

阿衍气沉丹田,站在原地叫了一声:“罗大哥!”

 

不到一分钟,四面八方跑来数十个罗家人,互相非常肯定地说,小族长叫的是自己。

 

阿衍带着三个人穿过这一群陪他长大的傻大个,穿过陪他长大的靶子房,到了内院远远望见苏和安份正坐在小凉亭里捧着手机打当下流行的游戏,好像他只是出了一趟门的功夫,什么都变了,又什么都没变。

 

他手心里的印记在他醒来后就不见了,回到了神荼和安岩身上。

 

他另一个从未说出口的愿望,也奇迹般地实现了。


——我!或成为最勤劳文手?!

——其实我在疯狂安利黄泉手记(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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