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肥仗剑走天涯

我的价值,只由我自己来评断。

《而后乃今将荼岩》1-4

《而后乃今将荼岩》

 

1.

 

安岩正在上铺铺着床单,抬头见神荼一身黑地走进来,叫了一声:

 

“神荼!”

 

“早。”

 

神荼应了一声,把行李箱滑进宿舍,被褥扔上床,抓住安岩相邻上铺的护栏,脚底一发力,就把自己翻了上去。

 

安岩送给他一个大拇指:“还是这么帅的上床方式!”

 

神荼斜他一眼:“开学体测。”

 

安岩不吱声了。引体向上他只能做五个,还是高一跟神荼练了半年的的成果。放假前他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锻炼的,没想到又是吃吃睡睡了一个多月。虽然又跟神荼分一个班很高兴,但说到体测,他不大敢面对神荼。

 

跟磨磨叽叽数传单的方格的安岩不同,神荼迅速铺完床跳下去,打开箱子整理别的东西。

 

“emmmmmm……”安岩嘟囔,“你怎么这么快。”

 

“赶时间。”神荼简答道,“中午接阿赛尔放学,他今天报道。”

 

阿赛尔是神荼家里那个今年十岁的亲弟弟,爸妈哥哥都宠着,安岩可不是一般的羡慕他。

 

“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早就自己上下学了!”每天脖子上挂着月票,傻兮兮地飞奔着赶公交车。

 

神荼突然直起身来,看着安岩。

 

“……你干嘛?”

 

一副弧特别长的样子,神荼说:“那得多二。”

 

“……你大爷!”

 

其实神荼的弧只在很少的时候特别长,他只是想说“辛苦你了”,却没能在那个瞬间脱口而出。

 

 

2.

 

新学期新气象,考完开学考后,高二理科实验A班马上选出了新班委。

 

安岩看着不像,却是个从小到大当惯了班长的料子,因为小时候架副眼镜显得又乖学习又好,小身板往讲台上一站,扯着嗓子喊声安静,还真有点领导者风范。

 

神荼个高腿长长得帅,高一运动会就出尽了风头,很多人认识他,群众基础深厚,因此又是毫无疑问地当上了体委。

 

安岩倒是有点打鼓,他差点输给一个看上去很厉害的女生——只多了固伦和孝两票。固伦高一时也是班长,这下落选,竟是大大方方地说声没关系,毕竟团支书还空着。

 

只是后来她跟安岩说,看他一张婴儿肥包子脸,总觉得镇不住那些兔崽子,不过看他管得有模有样,自然就放心了。

 

卫生委员是丰绅殷德,文艺委员是允诺。安岩马上跟同位江小猪打成一片,笑着笑着身后做着题的神荼拿笔戳他,一个眼神扫过去,两人立刻安静如鸡。

 

“安岩,你跟神荼高一就一个班噻?”

 

“那当然!我俩好哥们儿啊,是吧神荼?”

 

神荼低着头写题,没理他。

 

“你别说你不跟没法往上铺翻的人当哥们儿啊!”

 

神荼心里叹了口气,抬头盯着安岩:“对。”

 

“什么!!你一直没把我当哥们儿吗!”

 

“你太吵了。”

 

“你怎么能否认我们之间的真情实感!”

 

神荼直接拿着卷子出去了。

 

江小猪,看着安岩一脸绝望地蹭桌子,目光意味深长。

 

3.

 

开学典礼,他们高一的班主任还在外面开会没回来,颁去年的先进班集体时就很尴尬,按惯例是要班长跟班主任一起走红毯,走到最前面的主席台上领奖,如今安岩只好独自在人堆里挠头。

 

幸好典礼还没开始,高二高三和刚军训回来黝黑黝黑的高一还在操场上排凳子就坐,安岩左顾右盼着找救兵,一眼看见拎着凳子路过的神荼,忽然觉得case closed。

 

“神荼!!”安岩跑过去,把神荼的凳子抢过来一塞,“小猪你给神荼把凳子搬过去,我们去领奖。”

 

江小猪已经拎了自己和安岩的凳子,又被塞过来一把,累感不爱。

 

正巧丰绅走过来,可是也拎着俩凳子。

 

“同是天涯沦落人!”江小猪叫道,“壮士!”

 

“没手了。”丰绅无视他的求助眼神,拎着凳子径直走了。江小猪在后面望见丰绅那俩凳子背后贴着两张便利贴,分别写了两个大字:“丰”和“固”。

 

江小猪仿佛一眼看透这人的本质,一个白眼翻过去。前面丰绅见着一个同班的男生,跟他说了两句话,那男生一点头,就往站在三把凳子边上的江小猪这儿跑过来,拽过两把凳子。

 

“谢了大哥!”

 

其实丰绅只是看着讨厌,貌似是个好人。

 

后来典礼开始,一组组师生走过去,神荼安岩突兀地被夹在中间,却是面不改色。

 

有高一的同学看见他们两个,捏着嗓子起哄道:“恭祝新人!!”

 

安岩脚下一磕,神荼眼疾手快地拽住他胳膊,小声道:“小心。”

 

江小猪可惜没把桌洞里的瓜子带出来。

 

那就当带了吧。

 

“呸!”

 

4.

 

国庆前的课间操不是跑操是做操,先做一套广播体操,再打一套二十四式简化太极拳。广播体操是允诺领,太极拳则是安岩。

 

对于这件事安岩很有话说,高一时他是被神荼骗过去领打太极拳的,一年下来竟然成了习惯,一做操自己就走到队伍前面领了。为什么说是骗?因为他当时领了几天之后,发现别的班都是体委领太极拳的。神荼你大爷。

 

学太极拳的日子大家都是痴迷玩梗。体育课,安岩也是胆大到一定程度,追着神荼就要给他来一套野马分鬃白鹤亮翅,烦得神荼一跳翻到健身云梯上面,一脚停在安岩脑袋前面,警告他:“清净点。”

 

那时候他们还不太熟。高一下半学期,神荼不仅不再拒绝安岩小狗一样绕着他转,还愿意拿出他变态的短跑速度,在奔饭奔澡大军里面,拽着安岩极速穿梭。每次安岩都跑得头晕眼花,被神荼鄙视体力差的时候却还有力气反驳,神荼也是很疑惑了。

 

等到做操变成了跑操,神荼就逃不掉了,安岩本来幸灾乐祸,可神荼会在他旁边吹哨,仿佛一种酷刑,他在一天晚上熄灯后委婉地表达了不满,神荼被他贴近了说话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朵有点痒,沉思片刻,同意了。第二天,他就绕到了另一边去吹哨,江小猪向安岩抱怨说他要聋了,安岩以一副老前辈的姿态道:“习惯就好,习惯就好了。”

 

丰绅也受不了这个,可是神荼不理他。

 

丰绅只好找到神荼桌子前面,说,很多女生也觉得哨声太大了,最近他的同位固伦总是揉耳朵。

 

“叫她们别那么娇气。”神荼冷漠道,“安岩书包掉了,捡起来。”

 

最后能说动神荼的还是安岩。通过协商,神荼决定在跑操过程中时时调整位置,要整队,就快几步跑在队伍侧面,要吹哨,就退到队伍最后。

 

哨声一远安岩还不大习惯,神荼似乎也是。

 

他有时会发呆,又正巧跑在最内圈,一落下一点,神荼就伸手按着他的脑袋,叫那一排对齐。

 

“嘿嘿。”

 

“二货。”

 

神荼不常跟安岩有什么肢体接触,但每次像夸阿赛尔那样摸摸他的脑袋,安岩就显得特别高兴。

 

你只有十岁吗?真是个二货。

 

那以后就多摸摸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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