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肥仗剑走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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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即光》/荼岩/摸鱼36

《相遇即光》Part36

“密宇恢复连接了。”

 

瑞秋看着神荼立刻站到了她椅子后面,越来越心虚了。刚刚才保证过绝对不会出事,密宇就失控了。她扭过头去,完全不敢接着看神荼的表情。

 

罗平倒是瞥了一眼,神荼面色如常,只是似乎在看到安岩断臂后,嘴唇抿得更紧了。

 

胖子老张醒了酒也围了过来。看见安岩枪枪命中尸鲛,胖子“哦”了一声,但没有人理他。

 

密宇中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接着换了个场景。

 

罗平摸着下巴咋舌:“协会的密宇还是第一次出这种BUG……”

 

“继续观察吧。”瑞秋的意思是叫他闭嘴少说点话,没看到神荼哥哥气压低吗。

 

密宇里,江小猪已经蹑手蹑脚地拿到了血书,安岩动了动左臂才想起那里只剩半截残肢,于是举起右手,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安岩学会聚气成形后,情况大为好转,然而尸鲛、人沌的数量也不可小看,甚至不知何时,数不清的高棉士兵突然出现在外围,加入了混战。

 

江小猪被自己的手榴弹直接炸出了密宇的虚拟训练场,一屁股摔在门外,一转头看见胖子伸过来的手仿佛看到了亲人。安岩孤军奋战了好一会儿,终于不敌,被怪物们团团围住,却好像有些微的红光透出来。

 

胖子把江小猪扶到厅里,小胖子一脸人生被欺骗的表情:“也该告诉我们一声噻。”

 

没人理他,都隔着屏幕看安岩全身泛着红光,不知怎么就挣脱了怪物的包围圈,看起来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一样实力大增,却紧皱着眉,看上去并不好受。

 

“不行,系统出问题了,得找个人进去强制结束。”

 

瑞秋正说着,瘫在沙发上的江小猪看见神荼悄悄从几个人中退了出来,一言不发就往古玩店的里屋去了。

 

“小师叔,你……”老张转头没找着人,“诶,人呢?”

 

“嗬。”江小猪了然地笑了一声。

 

 

 

能量爆发对安岩的损耗不小,足足躺了一个小时多才醒来。这一小时,几个人在外厅说话,神荼一点也没有参与,只陪在安岩身边,寸步不离。

 

他醒时,第一件事就是举起了自己的左手,旋即被神荼握住,放在床沿。

 

“没事了。”神荼在安岩开口前说。

 

安岩握了握他的手,被神荼扶着慢慢坐起来,想了一会儿,问:“那都是假的?醒之前我梦到变成丰绅了……”

 

“是协会的密宇,一次测试,我提前知道。”

 

安岩从他的语气里觉出了歉疚,愣了一下,笑道:“我又没事。况且后来我好像失控了,是你把我带出来的吧?”

 

神荼不语,良久才轻轻点头。

 

“神荼……”安岩松开手,又张开双臂,环抱住神荼的腰,脸贴在他心口,随着心脏一下下跳动,缓缓道,“我没事的。”

 

神荼也揽过安岩依过来的身子,将他展现出的一切依赖全盘接受。两个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神荼将他们分开一些,手探到额头,安岩便睁了眼。神荼凝望那双无光的、漆黑的眼眸,片刻,手滑下来,轻抚过他的颈侧,抬高了下颌。安岩也意识到这样的动作代表什么,乖巧地合上了双眼,下一秒嘴唇就落了下来。

 

神荼没有停留太久,也没有吻得太深,浅浅地吮过唇瓣、掠过舌尖,便放过了稍稍张开的双唇,在唇角轻吻一下,低声说:“还醉着?”安岩身上还带着点酒气,虽说下肚的只是路边小店成打的啤酒,但到了安岩这里,好像那酒进一步发酵,醇香成了极好的佳酿。简直令他难以自控。

 

“早吓醒了……”安岩眨了眨眼,窝在神荼怀里打了个哈欠,“不过又被你搞得想睡觉了,可能还醉着吧。”

 

我也要醉了。神荼没有把这话说出来,搂他搂得又紧了一些。在夏天的空调房待着,紧紧抱着也完全不热,舒服得安岩直叹:“哎,神荼,这样怪别扭的,你上来躺会儿?”

 

“不了。”神荼答得果断,快速向下瞄了一眼,捞着安岩放回床上,替他盖了薄被,揉了下脑袋,好像照顾小孩子一样哄了一声,“外面还有事,你好好睡。”

 

“哎神荼……”安岩有点懵,突如其来的亲热又突如其来地没了。

 

你就这么走啦?……他把这句话咽回嗓子里。

 

神荼拉开门,高五度的热气一下子涌了进来,他不怎么在意,侧身给床上的安岩留了一句:“乖。”

 

好吧,神荼要撩他安岩,一个字就够了。安岩把被子蒙过了头,门一关,热气渐渐被驱散开来,他的脸却热了。他闭上眼睛,轻轻吐息,困意席卷而来。

 

怎么会这么困……安岩甚至质疑自己刚刚是怎么醒过来的,照这个困法,应该一觉睡到第二天、谁也叫不醒才对啊。难道是神荼看他看得,潜意识里就把他给看醒了么?哈,真无聊,什么想法。

 

安岩迷迷糊糊地又睡过去了。睡着睡着,他一睁眼,看到了一个幽暗的房间,没有亮灯,窗外风雨交加,电闪雷鸣,他从靠墙的床上坐起来,视线停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那里散落着一些玩具和书,看上去是男孩玩的。

 

他愣了一会儿,搞不清楚状况。这时候,床头柜传来一种奇异的响动,安岩听过的声音不多,分辨不出那是什么,只好在黑暗的环境下用力感知,才发现床头柜上立着一个手掌大的八音盒,上面是一个顶棚,中间是两个男孩面对面拉着手的图案,底侧的发条正凭空自发地倒转上弦,就是这个声音。

 

这什么鬼啊……安岩不由得屏住呼吸,心里猜测这又是灵体神荼拽他进来的什么鬼识海,这次怎么跟恐怖片似的。

 

上弦没有用去多少时间,对安岩来说奇异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八音盒欢愉的乐音,清灵通透地荡在整个房间里。外面打了一道闪电,没过多久是轰隆隆的雷声,把安岩吓了一跳,他经历过雷雨天,却从不会费力去感知遥远的闪电,更没有听过如此震耳欲聋的惊雷。

 

我靠,这要是恢复了感觉,是不是成天被吓到?那在神荼面前也太糗了……安岩不合时宜地吐槽,视线移回床头柜,却发觉了一丝不对——八音盒在他转头看窗外之前,好像没有离边沿这么近?

 

……它动了?安岩没敢多想,赶紧摇头,甩脑袋,把这个想法甩出去。这时候,一瞬间狂风肆虐,把两扇朝里打开的复古木窗狠狠地砸向墙壁,束起的窗帘哗地一下展开,被风托举着在窗户前面翻飞。安岩被吸引着又转头看向那边,好像听到了一声俏皮的笑声,小孩子的。他想起床头柜上的八音盒,倒抽了一口冷气,立刻转回去,被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八音盒在安岩的视线底下,一点一点地从床头柜的边沿歪倒,掉下去,在地板上摔碎了,悦耳的音乐声没有马上停止,一顿一顿的,渐渐变得断断续续,失去了完整的旋律。

 

安岩握了拳,手心里全是冷汗,他急促地喘气,不停地在心里默念你他妈要吓死我,这什么鬼地方,你你你给我出来……卧槽……

 

他慌乱地看向四周,房间里很暗,但加上素来依仗的感知能力,即使是暗处的东西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他突然瞥见一个白色的影子,呼吸一滞。

 

房间的门开了,从一条小缝,到完全敞开,“吱嘎——”一声,只用了两秒,安岩咽了咽口水,觉得这两秒无比漫长。

 

他看清了门口的影子——端坐在那儿的大猫,不,白虎,倨傲地吹了吹胡须,站了起来——越站越高,最后白色被黑暗染成了墨色,它变成了一个裹着黑衣的人。身形高高瘦瘦,往安岩这里一看,两只眼睛像猫科动物一样反了下光。安岩打了个哆嗦。

 

很快他就明白这个哆嗦白打了,因为那个人分明是神荼的样子!他的胆子回来大半,但依然不敢出声,往前迈了几步,回头望了望摔碎的八音盒,最中间的两个男孩竟然完好无损。

 

灵体神荼盯了盯他,扬声道:“过来,跟着我。”

 

安岩习惯地点了点头,跟了过去。出了房间是一处长廊,更远的地方有数不尽的门,灵体没有往那边去,转了个弯,走到了更开阔的地方,像是客厅,有餐桌,桌上还颇有情味地立着花瓶,墙上挂着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油画。

 

“这哪儿啊?”安岩小心翼翼地问。

 

灵体没有回头:“法国,巴黎故居。他记忆里的。”

 

安岩吃了一惊:“神荼……以前的家?这你也能拿来做识海,之前不还是我的记忆吗?”

 

灵体不答,亦或是难以启齿。他的力量更强大了,神荼本尊……啧,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他们的力量中间原本有一道界限,就像是一扇门。神荼进入密宇时,要结束BUG,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密宇里的安岩,让他任务失败死出来。就是那时候,神荼站在因为能量暴走而发狂的安岩面前,面对他的暴起攻击,召出惊蛰,抬手,挥剑,一瞬间停顿。

 

那个瞬间,力量中间的门开了。

 

灵体得到了丰沛的能量,一下子剥夺了身体的掌控权,回过神来,安岩的拳头已经冲到眼前了,身体提前做出了反应,一招绝杀,断臂的青年倒在面前,遍布全身的红光渐渐回到瞪大的眼睛里。

 

神荼的心魔在那一刻,不可一世地膨胀、涌动、爆发。灵体知趣地退走,将身体让了出来,惊蛰落在一旁,神荼一下子跪了下去,喘着粗气跌在地上,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待了一会儿,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伸手拉过安岩体温尚存的右手,弓下身子,以极其无助的姿态,微微颤抖起来。

 

这一切,灵体都说不出口。

 

灵体选择了这里,因为这里承载着神荼最迷茫、最沉痛、最自责、最不敢面对的一段回忆,他在这里丢了家人,却换来一个令他整晚整晚因痛苦哭喊的神荼之力。他的无能为力、他的愤恨哀痛、他的鲜红的宿命……全部都在这里,坚实地缠绕成一股绳,拽着他,折磨着他,让他在永夜的深海里溺亡,让他在刺眼的极昼中被无形的空气啃噬、万劫不复。

 

希望你……帮帮他。灵体把安岩带到桌前坐下,看着他的眼睛,无声地说。

 

安岩浑然不觉,仍有满腹疑问:“刚才的房间……”

 

“是他的屋子,和弟弟一起睡。”

 

“八音盒呢?”

 

“变故发生的当天,去看了马戏团表演,马戏团的人送的。”

 

“图案还挺精致的。”

 

“做成了他和弟弟的样子。”

 

“这么用心,他们是常客吗?”

 

“晚上来家里抓人的,就是马戏团的人。那个马戏团,叫帝国余晖。”

 

安岩吸了一口气:“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你问的。”

 

“神荼没跟我讲过,这么、这么详细……我还是不明白,你拉我进这个识海干什么?”

 

灵体的身子慢慢变矮,又成了威风凛凛的白虎。这白虎轻捷地跳上长桌,一步一步地走到对面的安岩面前,嗅了嗅他的味道。窗外又降下一道闪电,白虎的瞳孔猛然缩成了一道竖缝,冰蓝色的虹膜映出安岩瞪大眼的惊诧表情。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白虎用神荼的声音说,“我的任务依旧是保护你,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或许他能够冲开那道门,但却永远冲不开神荼的三道禁制:不得伤他、怨他、失信于他。

 

“什么意思啊……”安岩坐在原处挠着脑袋,就这样悠悠转醒。

 

结果这是睡得什么觉,一点也不安生。他一轱辘从床上爬起来,眨眨眼,叹了口气,每次从识海里出来,免不了怀念一番感官完好的感觉,还有神荼的样子、神荼的声音……

 

厅里的众人拉呱闲扯了半天,只见在沙发上闭眼无话的神荼突然睁了眼往里屋看去,好几道视线跟着扫过去,望见里屋的门打开一道缝,缝里钻出来一个脑袋。

 

“嗨哟,小兄弟醒啦!”胖子第一个拍腿,却不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他被路过的神荼按了下肩,愣是没起来,满脸懵地看向老张,老张低头喝茶,不理睬他。

 

“神荼……”

 

安岩叫了他一声,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哑,声带振动跟平常有一点微小的不同。

 

“回家了,二货。”向他走来的神荼一边伸出了手,要牵他,“明天启程去埃及。”

 

“金字塔!”安岩自然地握住神荼伸过来的手,顺手带上了门。

 

“嗯。”

 

安岩冲他微笑,突然脑海里闪过灵体“啧”了一声的意识,好像一下子回到了识海里,幽暗的厅堂中间有一张长桌,他跟灵体面对面地坐在两边,他看见灵体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心里咯噔一声。

 

“别去,会后悔。”神荼的灵体说。

 

 

【埃及的!!大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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