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肥仗剑走天涯

我的价值,只由我自己来评断。

《相遇即光》(番外)荼岩/车

《相遇即光》番外

 

两年前一次任务,神荼坐电梯上写字楼顶层和人碰头。他往26层去,此时不是人少的时间,电梯停停走走,各种各样的人进进出出,他背对电梯门抱着胳膊往角落里一站,一言不发地望着观光式电梯玻璃外面的街景,其他人说什么都与他无关。

 

电梯在十层上来四个女孩,兴致勃勃地小声继续聊天,四四方方的电梯里,气氛一下子便不同了。

 

她们的话题聚焦在其中一个女孩已经谈了两年的男朋友身上,这对那个姑娘来说也不是什么新鲜的调侃,她反而用炫耀的语气说:“我们每次吵架都不过夜,他就是哭给我看也会当天解决,我不理他他就给我传纸条,一直道歉,自己的作业也不写……太精了,又不影响成绩又不会一气之下分手……”

 

其他姑娘纷纷点头:“对对,就应该这样,冷战什么都解决不了,不如当时就放下面子……”

 

当时神荼落脚的地方是安岩的小出租屋,每晚可以相拥而眠,如果不是有许多别的事,着实跟新婚没什么两样。

 

这几个姑娘似乎和安岩差不多大,神荼却难以想象安岩为类似的问题烦恼的样子。

 

毕竟他们的生活经历并不普通,他们能待在一起都来之不易,他们从不吵架。

 

对,他们跳过吵架,直接冷战。

 

两年后,从西夏王陵回去的路上,天气是大雾,神荼心里也烦着,时不时往前面车内后视镜上瞥安岩的冷脸。

 

昨天,他把受伤昏迷的安岩抱到旅馆,又是处理伤口又是洗衣擦身,到下半夜才确认一念回光确实把人救回来,松了一口气。

 

结果早上安岩醒了,喝完他端来的一碗热粥就道:“神荼,我不太想说话,你别管我了。”

 

神荼一瞬间都没明白安岩的意思:“……不舒服?”

 

“没有,让我自己待会儿吧。”

 

神荼摸了摸他的额头,见他人确实没事,原本很尊重安岩的想法,凑过去想亲一亲他就离开房间,放他一个人待着,没料到安岩皱了皱眉,紧抿着嘴,头一偏躲开了。

 

那之后,神荼左思右想也不明白安岩躲开他的理由,而且越想越烦,干脆不去理那任性的小孩了,只是总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往安岩身上转。

 

如果能往安岩身上贴吐真符,神荼早就那么干了,但不巧的是,吐真符对付不了安岩那么强的灵能和郁垒血脉,况且神荼隐隐觉得,这不是个好法子。

 

往新桥去找包姐的路上,神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了。

 

他没兴趣研究别人的心理,但他算是个最了解安岩性子的人。安岩的经历对许多人来说都不是秘密,但如果谁单看着安岩成天犯二就是一傻小孩,就认为他没心没肺,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可就大错特错。

 

安岩小时候很寂寞,要他心里没事,是不可能的。

 

这个孩子被迫跟世界断了联系这么多年,对世界的了解不深,他最在意的东西里面,有一大半都占着神荼,而如今他连神荼都任性地推走了,一定是心境发生了天大的变化。

 

神荼和他感情深,比胖子和老张都担心他,此刻也不是个明眼人了。

 

别人一看就明白的事情,把神荼闹得一脸懵。

 

老张走的时候特意嘱咐两句,说到了心魔。神荼不陌生,其实每个人都有心魔,心魔就是难以实现的执念一时令人郁结,过去了就过去了,过不去就有可能走火入魔,精神出现问题。

 

安岩的心魔是什么?神荼寻思了半天,没能得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好像偏要映衬此时车里微妙的气氛,大红色的越野开到半路,雨点猛地打在挡风玻璃上,接着是车顶,响声把有点走神的安岩吓了一跳,神荼伸手开了雨刷。

 

过了一会儿,路上的地皮已经湿了。

 

神荼问:“我开?”

 

“不用。”安岩没有故意跟神荼顶着,毕竟等会还要见人,他们这气氛不能太奇怪,“我没事。”

 

车开到了山见小区对面,烧烤摊罩着挡雨的帐子,灯坏了一片漆黑,安岩贴在车窗上使劲看才看出小老板坐在黑暗里扇着蒲扇,一副半睡半醒的模样。

 

没人呢。安岩叹了口气,他现在最不想的就是和神荼单独待在一起,才马上来赴包姐的约,结果现在……还是跟神荼待在一起,而且还是雨天。

 

这可能是跟神荼重逢后经历的第一个雨天。安岩记得他恢复感觉后经历的第一场雨,他在屋子里看了半天,逆着人流跑出了THA的大楼,在楼下打起伞,新鲜地和雨待了足有一个小时。

 

雨下得毫不停歇,当时安岩想,等找到神荼,一定拉他来个雨中相拥,他们可以握着彼此的手打同一把伞,可以打两把伞互相甩水,更可以干脆不带伞,一路淋着雨回家,再一起洗澡,一起变得暖呼呼的。

 

安岩耷拉着脸,要是有什么长在脑袋上的耳朵,肯定也耷拉下来了。

 

神荼,好不容易把神荼找回来了,结果他现在都没脸跟神荼待在一块儿。

 

玩命似的努力了那么久,结果还是给神荼拖后腿。

 

那么容易被控制,还打了神荼……

 

要是神荼打回来,他可能还好受一点,但是神荼反而对他那么好,安岩浑身都不舒服。

 

那什么,不打的话,狠狠日他一顿也行啊……

 

安岩颓丧地靠在驾驶座上,思考怎么顺理成章地讨一顿惩罚,来让自己记住这次失败的冒险。

 

车停了之后神荼就一个字也没说,在旁边闭目养神,丝毫不知道安岩心里正天人交战。

 

安岩咬了咬嘴唇,终于决定说话,刚提了口气,手机响了,是包姐来的电话,他赶紧接了。

 

“你们到了吧?”包姐在电话里说,“往东五百米有家酒店,我帮你们订了个标准间,今天晚上就在那儿凑活一下吧,我替他们赔个不是。雨下得大,他们不知道怎么搞的,好像被困在了高架上,估计明早才能到了。”

 

“没事儿包姐……让他们慢点吧,有什么事明早再说。”

 

安岩放下手机,发动车子一油门踩了出去,没一会儿就找到了包姐说的那家酒店,停了车,外面的雨还是不小,不是能让人随便下车的势头。

 

“……你带伞了吗?”

 

神荼摇摇头,直接开门下车,安岩忙追出去,瞬间被雨淋透了。神荼也是,两个人一踏进酒店大厅,身上都直往下滴水,还好有雨天专门摆在那儿的地毯撑着。

 

边往前台走,安岩边道:“包姐说,另几个人被大雨困在路上了,她帮我们订了房间,在这儿住一晚,明早再谈事情。”

 

神荼沉默,心说这可能是个好机会。

 

顺利进了房间,安岩把房卡插进取电槽,灯亮起来,厕所的排风扇嗡嗡地转。

 

“你先。”神荼示意浴室,然后把自己沾水挡眼的头发全部往后面一拨,看起来像憋着脾气一样地脱了皮衣,拿衣撑子来晾了起来。他又向安岩伸手,“外套给我。”

 

安岩顺从地把牛仔外套脱下来递了过去,走进浴室,关了门却鬼使神差地没有锁。

 

他站在镜子前面盯着自己,做出各种表情,只是心里压着,笑出来都是苦的。

 

好不容易听见浴室里响起了水声,神荼反而坐不住了,两年前那四个女孩子的闲聊在他脑子里游移了一下午:冷战不能拖过一天,先放下面子认了错,才分不了手……

 

他觉得要他在安岩面前放下面子不难,只是神荼想不出自己错哪儿,认什么错比较好,最后得出结论,如果真的放得下面子,他们都不至于冷这大半天。

 

神荼默默纠结了一会儿,终于走到浴室门口,习惯性地直接转了把手开门,对上了花洒底下安岩瞪大的眼睛。

 

他们无论是小时候一起住、短暂的同居两年,还是现在真正意义上地住在同一个家,都是习惯不锁门的。安岩以前生活不方便,为了应对紧急事件从不锁门,为了平衡安岩几乎没有个人隐私的心情,神荼也跟着不锁。

 

神荼着实有点吃惊,这么尴尬的情况下安岩要是记得锁了门,他可能得咚的一声心沉一块。

 

“你……有事吗?”安岩关了水,小小的屋子里突然一片寂静。

 

神荼走进来带上门,把湿着的白色内衬脱了跟安岩的衣服扔在一起,接着他蹲下身子解鞋带,脱了鞋又脱裤子,直接把安岩看呆了。

 

“我是来解决问题。”神荼把自己脱得一件不剩,来到了安岩面前,把刚刚一瞬间打好的草稿说出来,“这事不能过夜,从这里出去的时候,我们要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安岩本想低头避过神荼的视线,但两个人都赤条条的,他低头只会看到此时并不想看的,于是他就像早上拒绝神荼的亲吻一样转过脸,盯着墙上瓷砖的接缝。

 

这个躲闪的意图让神荼皱起眉。他的危机感几乎足够冲破理智,涌上一股把眼前这个任性的孩子直接按在墙上做点什么的冲动,但他的危机感也告诉他,如果真的那么做,只会出现更不好调解的后果。

 

面对安岩的冷脸神荼根本没有经验,但他冒险这么多年,没经验的事多了去了,还不是没缺胳膊也没少腿地活了下来?

 

神荼握了握拳,发现自己脑子里连一句可以照搬的鸡汤也没有,只能干巴巴地道:“情侣之间不能缺少沟通。你现在不说,往后一辈子也不说?”

 

安岩琢磨够了,终于开始陈述自己的观点:“原来的状态就是我只会给你拖后腿,让你束手束脚地总担心身后有个我,你有危险的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就像你说的,往后还有一辈子,所以我不要回到原来的状态。”

 

“神荼,给我时间,我会向前看的。”

 

见神荼点了头,安岩转身把水打开,顺了顺湿漉漉的头发,准备继续洗澡,突然被神荼毫无征兆地从背后抱进怀里,昨天才被贯穿过的胸膛覆上神荼绑着绷带的左手。

 

“你干嘛……”安岩的脑子一点一点地乱起来,“这样没法一块洗……”

 

“我给你时间,等你追上来。”神荼在水声里道,“但这跟你躲开我有什么关系?”

 

安岩明白神荼指的什么事,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但后背贴着一个炽热的胸膛,他甚至呼吸都开始不稳。

 

“我不是故意躲开的。”安岩索性转过身去,为表忠诚,搂着神荼的脖子探过去往他嘴唇上亲了一下,没有多停留,瞬间就撤了,但神荼的双手把他拦腰揽在身前,根本就是警告他只是逃得了一时而已。

 

“心里过不去,让我自己想想就好了。你就别担心也别生气了……”

 

安岩赌气,神荼还能反击,但这家伙一撒娇,神荼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况且如今,神荼也明白了,安岩的执念无外乎是想成为一个足够可靠又优秀的冒险家,堂堂正正地站在自己身边。这小孩真是贪得无厌,明明已经占了家里唯一的位子,还想去占家外面的,一天不让所有人承认他无论在哪里都是神荼的最佳拍档,他就一天不会松懈自己,更不会放弃。

 

也好啊,神荼漂了这么多年,一想到身后一直有个小家伙追着赶着往自己身边靠,哪怕是伤痕累累腿脚如铅,也奇迹般地就能接着走下去了。

 

神荼抓住安岩的一只手,把他的手心贴在自己嘴唇上,望着他的眼睛,往他手里印了一个吻,然后抬起嘴角笑了。

 

再见面以后,这个动作就再也没有做过了。

 

安岩手心的触觉能细细地分清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尤其是神荼的嘴唇他分外熟悉。但他的手千万次贴过神荼的嘴唇,也没有这一下给他的感情深。

 

他能透过这一个动作,看到从前那么多值得回忆的东西,又能透过这一个吻,读出神荼想要传达却没有说出口的话:“我们还有那么久的未来,不必着急。”

 

如果安岩心里有片湖,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也就是小打小闹,几颗石子扔下去起了点涟漪,此刻却像是突然天公不作美,打雷下雨闹得像世界末日。

 

总之安岩很久没有这样心口决堤过了。

 

他挣开神荼抓着他手腕的手,小孩子一样用力地抱了过去,然后稍微分开一些,仰着脑袋和神荼接吻。

 

他想:我要做能与你并肩而行的大人,而不是被你背在背上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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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难,开车苦,翻车怕被荼哥打屁股(……)

——其实这是七夕没写完的粮

——这坑彻底完了!!txt放微博啦

《而后乃今将荼岩》荼岩/18

七夕快乐~~今天还有!
其实这是两个真实的故事!

18.

 

前两天刚下过雨,地面有积水,虽然能上体育课,但篮球场是不能用了。于是小半个班聚在单双杠的区域,其他人零零散散地在操场上游荡。

 

神荼和安岩都在双杠那边,安岩坐在一边杠上和旁边的江小猪闲聊,跟个大爷似的两腿伸平搭到另一边,分开放在背对他们看书的神荼身子两侧。

 

“你知道昨天龙傲天在食堂插队被逮了么……”

 

“哈哈哈哈我看了全程,那货还说傻逼吗别拍你大爷,结果回头一看是教导主任哈哈哈哈哈。”

 

“真爽歪歪了,副部长带头犯事,他好像被停职了,下次月考考到多少多少名才能恢复。”

 

“哦,罗平跟我说的啊,昨天回宿舍碰到的……哎你想想他扭来扭去的样子,噫,他说他的小秋秋生日快到了,一直在纠结买什么礼物……”

 

“瑞秋生日好像一月的吧……是啊现在才十一月,他有病……”

 

“嗯,还是你够义气,确实是我的生日比较近。”

 

安岩说着说着,拿余光去瞥神荼的反应。

 

他应该知道的吧?我生日?……怎么动都没动……没听见吗……

 

安岩不知道神荼已经在那一页书上停留了有一会儿了,甚至没人察觉到有个班里的男生溜过来,十分有胆识地在被书挡住视线的神荼面前,偷偷地把安岩的鞋带系到了一起去,又悄摸溜走了。

 

“哎,神荼……”安岩终于没忍住想问问他。

 

神荼闻声转过脸来看安岩,还没说什么,体育老师在操场中间吹响了下课集合的哨子,神荼就合上书径直迈步出去,准备去组织站队。

 

被系住鞋带的安岩也想跳下来,结果发现自己的腿一下子没分开,懵逼地“嗯?”了一声,接着神荼撞到了他分不开的双脚,安岩吓了一跳,大叫着从双杠上跳到了神荼的背上。

 

“我靠谁干的!!谁胆子这么大?!”安岩抱着神荼的脖子喊道。

 

“能不能先下……”神荼接收到四面八方的目光,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打断。

 

“我怎么下!!你低头看看!这还是个死扣!”安岩挂在神荼身上被带着走向班级队伍,一颗心已经崩溃了一半,“到底是谁谋害朕!!”

 

自从他们一上一下地出现在同学们的视野里,那群人的笑声就没停下来过,根本分不出始作俑者是谁。江小猪捂着嘴站进队里,神荼带着身上的安岩立在所有人前面。

 

整完队,点了数,队里还是有人憋笑憋得发抖。

 

连体育老师都问:“你俩怎么还连体了……买体委送班长么。”

 

“我们也不想这样啊老师,”安岩义愤填膺地解释道,“被人暗算了!”

 

老师大度地摆摆手:“生啥气,有个帮你们促进感情的同学多好,你俩就这么呆着吧。”

 

安岩:“……哦。”

 

下课后众人没有像平常那样一下子散掉,而是把他们围了个圈继续笑,安岩喊着“你们差不多一点”,神荼认真地解着安岩的鞋上的死扣,解开还帮他分别系上两只鞋的鞋带。

 

几个凑热闹的女生连声惊叫:“这也太贴心了吧!!你们在一起行不行!”

 

“行啊!”安岩觉得这都是顺势起哄的事,心里一点也不虚,搂着神荼就往他脸上亲了一口。

 

神荼沉默地看向别处,被其他人解读成了一个白眼,对着他们越笑越欢。安岩没看见神荼的表情,刚要问到底发生了啥,就被神荼甩了下去,一屁股摔在草坪上。

 

“嘶——”安岩疼得抽气,对着直接走掉的神荼喊,“你给我对老子的屁股负责!!”

 

第二天,雨直接蹬鼻子上脸地淅淅沥沥下了大半天,下午停了,饭点的时候又突然下起来,把许多没拿伞的人都困在了餐厅。

 

神荼和安岩也是受困者,正往门口走,想看看雨大不大,结果在门口看到了这样一幕——

 

三个人,两男一女,只有一把伞,拿着伞的男生把伞塞给另一个男生,挥挥手转身就冲进了雨里,往教学楼飞奔。另外一男一女明显是一对,男生撑开伞,把女生让进去,两人慢悠悠地往回走。

 

真兄弟啊。太尼玛感动了。安岩唏嘘着,想象了一下要是自己想泡妹子,神荼会不会把他的伞让给自己……想了半天,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首先根本就没有女孩子和他打一把伞回去,其次,他不是喜欢了神荼吗,这……这难得下雨,做点什么好表表心意?

 

“神荼咱怎么回……”

 

安岩说着见神荼被小跑过来的瑞秋拽住了袖子,一脸淡然地接过了瑞秋递给他的碎花折叠伞……心中不免有些动摇。

 

“你把伞给我们……你怎么回去?”安岩问了一句,可是瑞秋已经又跑了。

 

他于是把目光转向神荼,神荼打开伞的粘扣,抬手一指餐厅门外站着的拎着滴水的黑伞的罗平,安岩就明白了。

 

合着是有人来接,自己反而会后悔拿了伞出来呢。

 

“嘿,谈恋爱真有意思。”安岩感慨着,等神荼撑开伞,就高兴地钻进去,丝毫不介意他们头顶上是一把非常女孩子气又可爱的碎花雨伞,“哎呀,部长也带头搞事,你们体育部就没几个正经人——”

 

神荼不太明显地愣了一下:“……今天不是开会么。”

 

安岩反应了一会儿:“……你是在奇怪罗平为什么在这还是突然想起来你没去开会……”

 

两者都有。神荼咳了一下。以前和安岩前后位的时候,有通知开会的时候安岩都会提醒他,这下一分开……神荼的脑子习惯性地根本不记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一次会而已,没事……”安岩深知学生会尿性,忘记开会的人不会只有神荼一个,“今天光学生会有会吗?我怎么记得我同桌也去开会了……”

 

神荼可算找回了相关记忆:“团支书也有会,在高三的楼开。”

 

“……固伦她走的时候没带伞啊,这时候是不是也被困了……咱赶紧回去看看吧,让丰绅去接一接。”

 

其实丰绅早就翘了学生会卫生部的会,打着伞去接了,只是路上遇到了一样去接本班团支书的卡卡雅。

 

他们尴尬地并排走了一段路,实际上就打了个招呼,没说几句话。

 

可是这被站在楼道口犹豫要不要淋着雨回教室的固伦看到了,就比简单的偶遇,多了一点别的什么。

 

固伦是个聪明的女孩子,把这事压进了心里,时不时提醒自己这根本没什么好在意的,但她难以真的不去在意。面上她对丰绅来接她表示了感谢,但实际上,同样是跟喜欢的人共伞并肩而行,她并没有被罗平接回教室的瑞秋,甚至意外地打了碎花伞的安岩那么快乐。

《而后乃今将荼岩》荼岩/17

17.

 

成绩出来是在第三天,留校周末的上午课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课间去级部办公室刺探军情的人就源源不断,只要有人一去不回,基本上就可以断定成绩出来了,更大一批人马可以涌过去一探究竟了。

 

神荼从不急着看成绩,下课铃响还在座位上不动如山,同桌直接跳桌而出。不过神荼觉得安岩应该按捺不住,抬头一看,前面的二货竟然正跟江小猪分一包锅巴。

 

“出成绩了,”神荼拿笔戳了下安岩,“不去看?”

 

安岩又捏出一块锅巴,指了指教室另一边的瑞秋、固伦和丰绅,最后把那块锅巴递到了神荼跟前,正色道:“你看,真正的大佬都不为所动,值得学习。”

 

接着被神荼拒绝了锅巴,推走手腕的安岩把无辜的锅巴扔进嘴里使劲嚼了几下,开始抖腿。

 

江小猪在一旁道:“外表稳如老狗,其实慌得一批。”

 

安岩抬腿翘个二郎腿:“这位同志着实说出了我内心所想……”

 

后面神荼站起来:“一起?”

 

安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神荼一只胳膊,蹦起来跟了过去,动作快到令江小猪眼花缭乱。

 

“有奶就是娘!”江小猪喊,“安岩同志,我们的革命友谊到此结束了!不帮我抄一份别回来!”

 

安岩面色严峻地比了一个大大的“OK”,空着手跟神荼出了教室。

 

学神荼空着手的下场是,神荼可以看一眼回去默下来,安岩不可以。

 

安岩在人堆里挤了半天,不如神荼出现在办公室时被同学们喊着给大佬让路管用。神荼毫不费力地把一张密密麻麻的成绩表扫了几眼,就站到一边去等安岩继续跟其他人挤来挤去。

 

包姐把成绩单打印出来两张,电脑也开着文档,半个班的人围着两张纸和一台电脑忐忑地接受命运,她却悠闲地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玩手机,过了会儿锁了屏,把一边看起来很无聊的神荼叫过来谈话。

 

“你就一直占着年级第二不放,”包姐笑,“没点野心吗?”

 

“巧合而已。”神荼不慌不忙地瞎说,“能力至此,上不去了。”

 

“没事,我看小瑞秋第一坐得挺稳的,她说你教导有方,我还不信……结果看了成绩,安岩也是你教的吧?进步这么大,这次好好夸夸他。”

 

“嗯。”

 

安岩念叨了一路,回班还是把两个人的成绩默混了好几个,他想了一会儿,说:“你爸爸这次不小心发达了,这么着吧,数大的应该都是我的。”

 

神荼接水回来,瞥了一眼,无情地拆了台:“英语和化学反了。”

 

安岩:“……我说怎么总分也不大对……”

 

“你不会记了三个人的吧……”江小猪惊道,“你是超人吗?”

 

“他只用记我的就好了!他次次第二又不关心自己的分,我记没记对,知道我一个的就够了。”安岩眨眨眼,“是吧神荼~”

 

“诶噫,”江小猪唏嘘,“你恶心不恶心……”

 

神荼坐下,轻描淡写来了一句:“不,我都记了。”

 

江小猪和安岩一齐抱拳推手:“超人!”

 

周天早上,时间充裕,神荼照常早起,也把安岩拍了起来。

 

等把头天晚上约好一起洗澡的事忘了的安岩回过神来,他已经迷迷糊糊地跟神荼走到了空无一人的水房。神荼拎着两人的暖壶打热水,安岩困得要死,也没戴眼镜,朦胧地看了半天,没找着什么能靠着继续睡的东西,就干脆往神荼背上一趴,树袋熊一样地黏住,闭上眼睛,蹭着脑袋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神荼一声没吭地被当棵树抱着,只垂眼看着壶里冒上来的水蒸气,心里起了点把水龙头关小点的心思,这样他们在这儿待的时间就可以延长一些。

 

然而还没等神荼把这想法付诸实践,已经换好校服的丰绅也拎着壶过来了,见此地有两个还穿着睡衣的人叠在一起,本能地“啧”了一声,道:“光天化日的,你们差不多点。”

 

安岩听出声音,眼也没睁,肆无忌惮地往神荼背上又黏糊了几下:“莫担心,老子直得很。”

 

丰绅面无表情地按着水龙头:“切。”

 

安岩仍闭着眼贫嘴:“施主眼中所见,即为心中所想……施主今日因何事烦心?想必是桃花过剩,纠缠于红尘之中……来,阿弥陀佛……”

 

神荼轻笑,丰绅扔下一声“闭嘴”就接满水走了。神荼第二壶还有一半,安岩当真闭了嘴,听着水声差点又睡过去,直到神荼拍他手背才晃晃脑袋,想拎自己那壶,被神荼侧身躲过。

 

安岩想之前一哥们拎着壶打太极,结果壶的内胆突然炸了,把他脚丫子烫得鲜红鲜红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识相地没坚持拎壶。

 

回宿舍门口,又碰上背着包准备卡着宿舍开门走的丰绅,安岩来了精神,手一抬,压着声音又开始了:“贫僧……”

 

丰绅嫌弃地加快了脚步,安岩憋笑憋得浑身直抖。

 

没什么灯光的走廊里,手被壶占着的神荼凑到安岩耳边,一样压下声音:“帮忙开门。”

 

安岩不禁咽了下口水,伸手推开门,神荼走进去,他还站在走廊里,呆呆地望着漆黑的宿舍里那个移动的背影。

 

他好像被电了一下。

 

完蛋了。安岩瞬间醒脑,强行驱动自己进宿舍,带上门,窸窸窣窣地在橱子里翻找洗澡用的东西。

 

洗完一个尴尬的澡,安岩明白自己是没法把神荼和别的兄弟放一块比较了。喜欢上神荼,意味着他先前跟安份发过的火跟丰绅扯过的皮都成了打脸的黑历史,也意味着他既很难心平气和地跟神荼一块洗澡又很难忍受神荼不跟自己一块洗澡了。

 

期中成绩出来之后,包姐开了成绩分析会,大动干戈地用随机抽取的小程序给班里座位来了个大换血,和神荼解除前后位关系的安岩有点不爽,同桌好巧不巧地换来了固伦,不定期收到一些情绪不明的视线的安岩更不爽了,更加真诚地劝导丰绅皈依佛门。

 

神荼说:“你这样劝,他会起疑的。”

 

“怀疑啥?我又不会对我新同桌有什么不一样的情感。”

 

“罗平的怀疑也不是一天两天。”

 

“是哦,这些发狗粮的人没脑子的。那我怎么办?我跟丰绅说其实我是弯的行不?他那么古板一人,会吓死的吧哈哈哈哈哈……”

 

然后,跟神荼的互动减少许多的安岩虽然话说得一样多,心里还是有些寂寞。毕竟之前上课也常被神荼拿笔戳的,如今几乎只有离了教室才跟神荼说几句话,并肩走一段路,一下子还真难以适应。

 

安岩有时会在教室里看着神荼端坐的样子发呆,觉得神荼是不是也有点寂寞,看他认真地写题,又不忍心过去打扰。有时神荼也会看过来,目光一交涉,总感觉眼里就带了点笑意,安岩能兴奋地集中精力听课,以及活泼地接老师的话茬。

 

安岩不是很懂谈恋爱的操作,但他现在的日子已经不太好过,甚至往后的半个月,在天慢慢转寒,一场接一场的秋雨下起来的时间里,他隐约觉得和神荼之间存在一种让自己很满足的暧昧,根本无法拒绝,也无法去问。

 

少年人嘛,心中有些情动的时候,怕也是有的,但不太多。

 

将他们推着往前走的,果然还是最真挚纯净的一腔热血。


《而后乃今将荼岩》荼岩/15&16

今天列了这篇的大纲……还有一大堆事要发生

甚至不想写到高考……

对了副cp是丰固……不是丰雅哦……


15.

 

期中考安排在十一月中旬,在那之前,11号那天,班里一整天都充斥着光棍节的快乐和喜悦,下午的课和自习都上完,大半个班的人都一股脑冲出教室去餐厅抢饭的时候,安岩给江小猪让了个位,就又坐回去岿然不动地写题,倒是神荼站起来,拍拍安岩的肩膀,道了一声:“先下去了,餐厅见。”

 

安岩点点头,对付完那道题,从教室后面挂成一排的外套里找到自己的,穿着穿着还没走出教室,被丰绅叫住。

 

“怎么了?”安岩一脸懵地抬头。

 

丰绅手指夹着饭卡:“带个面包。”

 

安岩接住丰绅扔来的卡,惊奇地发现这不是丰绅的卡,上面贴着魔法阵的卡贴,看起来像是女生的。

 

“可能回不早……哎,这谁的卡?你揽的活让我跑腿啊,我可不干。”

 

“你可是班长。”

 

“班长不是这么关怀你们的!”安岩隐约察觉到这家伙有一点不自在,走到丰绅座位旁边去,小声问,“说实话吧,谁的卡?”

 

丰绅放下手里的笔:“文科A班的班长认识吗?那个人的。”

 

“卡卡雅啊……”安岩皱着眉,“她不还是学生会副主席吗……一点也不好惹,你怎么……”

 

“高一一个班,有仇。”丰绅开始捏眉心,“最近又来整我了。以前跟我比排名,现在拿张照片使唤我,受不了。”

 

“……我能问问是什么照片吗,严重的话直接当欺凌跟老师说……”

 

“之前放学跟固伦一起坐车,被她拍到的照片。”

 

“……并不是欺凌啊。”安岩把卡揣进兜里,“我看就是人家看上你了,这事你自己解决吧,今天我帮你跑一趟——神荼还等我呢,先走了啊。”

 

“谢了。”

 

“不客气,但你最好别让固伦知道,其他要帮忙的尽管说。”

 

出了教学楼,安岩快步往餐厅走。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上自习的时候神荼突然传给他一张纸条,说晚饭他妈妈会送过来,要去校门口拿。

 

一直思考着能怎么帮丰绅忙的安岩直到看见神荼旁边的方盒子,脑袋也没转过弯来,先帮着神荼把保温盒打开,饭菜铺了一桌子,才想起来问:“……这是蛋糕吗?”

 

神荼点点头。

 

“谁过生日?”

 

“我。”

 

“……”

 

安岩用力把自己按在座位上,没让自己弹起来。

 

“…………你怎么,都不说一声的……”

 

“没想到我妈买了蛋糕,去年在家过的。”神荼平静地把排骨推到安岩面前,“今天连阿赛尔都来了,我被说了一顿,没有带你一起去。别愣着快吃。”

 

“也太热情了……”安岩差点把脸砸进饭里,“生气,我过生日,我妈就发个短信来!你怎么日子这么好过?”

 

“我也不想这么招摇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不是大事,在学校有蛋糕吃啊!快快,等会分一分,这么大个蛋糕……”

 

“先吃饭。”

 

“等会我能吃两块吗?”

 

“可以。”

 

“教室里还有人,留一些回去分……”

 

“吃你的。”

 

“啊,幸福死了……之后我会给你补个礼物的!”

 

有安岩招呼人,神荼甚至没怎么说话,很快蛋糕就分到了在餐厅吃饭的班里同学们手上。可能是太兴奋的错,安岩把兜里卡卡雅的饭卡忘得一干二净,回教室开心地给丰绅也分了块蛋糕,丰绅一问起,安岩就僵住了。

 

下第一节自习,卡卡雅找来了,丰绅同样僵硬地走出教室,安岩目送他,忐忑地咽着口水。

 

“怎么了?”后座的神荼问。

 

“出事了……”

 

之后的整个晚上,安岩都没敢去问丰绅怎么样了,直到回了宿舍,站在洗手台前刷牙的时候,安岩才挤过去,一看,丰绅看起来心情分外沉重。

 

“兄弟,大家都会帮你的!”安岩叼着牙刷道。

 

第二天一早,他们整个宿舍都在卡着超市开门的六点整,站在了超市门口。

 

丰绅攥着饭卡,寸步难行。

 

“你可以的!勇敢一点!”安岩起早了竟然分外精神,握着拳给他打气,“你想想,今天你迈出这一步,你就可以解脱了!她再也不会来找你了!”

 

“可是,这……”

 

“快点啊,趁现在没人快去,不然等会人多了,万一来几个认识的人——”

 

江小猪在一边打着哈欠掺和:“是这个道理,兄弟们在这看场子呢,怕撒子?不会成为传说的,大妈们只会觉得你对女朋友特别好。”

 

一直没说话当看板的神荼猛地把卡从丰绅手里抽出来,塞给安岩,推了他一把。

 

“我靠神荼!!你怎么能卖队友呢!”

 

“去将功赎罪。”

 

安岩怂了,飞快地冲进超市,拿了一包卫生巾,刷了卡跑出来,把东西塞进丰绅包里。

 

几个人笑得停不下来,安岩红着脸推走神荼去买早饭,走了一半,回头喊道:“你们几个!!感受到班长的温暖了吗!以后对我好一点!!”

 

回答他的仍然只有“哈哈哈哈哈——”

 

不过丰绅追了上来,安岩忙把脸埋向神荼背上的包,闷声道:“不用谢我!!”

 

丰绅伸手:“……我的卡,你拿走我怎么吃饭。”

 

安岩把还攥在手里的卡扔过去,拽着神荼跑路了。

 

16.

 

期中考试前一天,安岩抱着必须考好的决心疯狂复习,终于在最后一个晚上崩溃了,本来就紧张得不行,又接到第二天上午停电的消息,整个人都快吐魂了。

 

下午自习下课前几分钟,安岩站上讲台,幽幽道:“明天上午电路整改,发电车没什么卵用,应该是要停电的……”

 

台下一片抱怨。

 

“走读的同学看看能不能拿几个台灯来?早自习天还亮不起来,等开考那会儿就差不多了,所以也不影响考试。”

 

马上下课铃一响,同学们一哄而散。

 

安岩忧愁地揣着背单词的小本本和神荼吃了饭回来,刚坐下,被不知名的东西戳了戳后背。

 

他一转头,看见神荼递过来一个羽毛球拍。

 

“借的。”神荼道。

 

安岩想也是,最近体育课上风靡打羽毛球,但是神荼从来都是篮球派,他也没拍子,只能是借来的。

 

“大哥,非常时期就别带我玩了吧——”安岩这么说着,手倒是已经把球拍接了过来。

 

“放松一下。”神荼道,“太紧张起反效果。”

 

安岩乖乖地被带到操场去打球,才发现操场上到处飞羽毛球,深秋的天色已经暗了,大家玩乐的兴致却丝毫不减。

 

打了几轮下来,安岩轻松很多,跟神荼坐在双杠上休息。

 

“唉,连高三的都玩得这么高兴,怎么就我压力大?”

 

神荼心说因为你太久没被家里人关心过成绩,一受到关注,马上就拼命起来,不想让别人失望。

 

然后神荼嘴上说:“你二。”

 

安岩手指划着拍线,噘着嘴:“你妈对我太好了……要是我真的考不好,你不会不能和我玩了吧?”

 

“你努力过了,无论结果如何都没有人会怪你。”

 

“……你竟然也会灌鸡汤……”安岩跳下单杠,伸了个懒腰,“啊——回去学习!!!”

 

第二天早上,学校果然备受瞩目地停电了,只有东边的天稍微有一点亮光,路灯都不亮,往教学楼走只能摸黑。

 

走到花坛旁的路灯下,安岩顿了顿,拍拍旁边的神荼道:“你记得这个灯吗?高一冬天那会,它晚上一闪一闪的,有人在底下凹造型,因为它像个闪光灯哈哈哈哈。”

 

“……你没干么。”

 

“被你发现了,我也去拍了几张哈哈哈哈哈。”

 

“行了,你不是很困?”神荼按着他的脑袋走快了些,“去教室睡会儿。”

 

“我还想背背课文——”

 

“精神重要。”

 

班里人陆陆续续到了教室,安岩趴了一会儿,抬起脑袋来一看,班里亮着几个小灯,一圈人围着一个灯,有吃饭的也有看书复习的。旁边江小猪都没回过座位,直接背着包去蹭灯,后面神荼伸手拎着他坐起身时从肩上滑下去的外套。

 

“再睡会儿吧。”神荼轻声道。

 

“你怎么不去……哦对,你不用复习……”安岩一回头,发现神荼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让他往里靠一个座位。

 

安岩坐到江小猪的椅子上,神荼伸脚别着凳子腿把他整个人连凳子挪了过去,安岩乖乖趴下。

 

“再睡会儿。”神荼把外套展开,盖在两个人身上。

 

就这样,只亮着几盏小灯的教室的一个角落,两个人凑在一起睡了一个早自习,天慢慢亮起来,谁也没有察觉。


《而后乃今将荼岩》荼岩/14

14.

 

在老家待几天下来,安岩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堂哥的确不是个正经人,但很可能是个明白人。

 

因为他试着想象了一下“跟神荼谈恋爱”,想那高冷男神学霸像其他谈了恋爱的男生一样,和他牵着手在校园散步,在教室的角落偷着搂搂抱抱,在班里宿舍里被光明正大地起哄……他居然有点向往,感觉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他喜欢上自己的好哥们儿,这不太正常,是吧?

 

好巧不巧的,神荼还每晚都用他的手机发来消息,必说的是作业,随机掉落的是晚安。

 

由于神荼发消息的时间固定在他们下了晚自习回宿舍熄灯前的那半小时,安岩每晚捧着手机蹲守,一天天地在他老哥的目光下活得很不自在,但他直接从学校出来,穿的用的都蹭安份的,也不好意思炸毛,久而久之,他习惯了……

 

虽然如果有朝一日被神荼知道,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但眼下安岩实在是懒得解释了。

 

安岩手指点着屏幕回消息的时候,莫名眼神特别好的安份总是一瞥就能瞟见他的界面。而且那个时间还不算太晚,往往一家人还坐在一起看电视,安岩聊几句,后面窝在沙发里的安份就一秃噜嘴跟家里的大老爷们七大姑八大姨说了个遍。

 

安份:“现在小孩作业真多……这什么册什么册的,你带回来没?”

 

安岩:“没啊,刚月考完,轻装上阵。”

 

安份:“哎你的小对象,学习是不是挺好的?人家给你塞的卷子你做做呗。”

 

安岩:“……哦,明天做。”

 

安份:“你就这么跟人家干聊天啊,打个电话不好?不想得慌啊?”

 

安岩:“……这人家手机……行行,我出去打,哥,手下留情……”

 

电话打过去,神荼很快就接起来了,安岩还没说话,就听那边一阵喧哗,然后是门落锁的声音。

 

“怎么这么吵?宿舍进耗子了?”

 

“没什么,”神荼平静道,“他们来抢电话,我在厕所。”

 

“哈哈哈哈开免提一起听呗,你还躲起来干嘛?”

 

“以为你有事找我,明天再给他们听。”

 

后来亲戚们跟安岩他爸闲聊,问安岩是不是真拉对象了,小孩谈恋爱可以,别影响学习啊。

 

安岩他爸挠着脑袋:“没吧,就一小男孩,跟安岩关系不错,安份说着玩呢。”

 

“但是人安岩不是没否认吗……难不成……”

 

“哎哟,这个我真不知道,小孩的事让他们自己闹去吧,你说我们家也没能让安岩过得好点,他要是真能找个伴儿,我还得去拜托人家照顾照顾。”

 

这话安岩听见了,他抱着手机,一行字打了删删了打。

 

犹豫来犹豫去,就过了晚上熄灯的时间,他们互道了晚安,安岩见神荼下线,就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那个神荼,我超级想回去的。

 

哪怕回去就是惨不忍睹的月考成绩和补不完的作业……

 

我超级想回去找你。

 

在老家待了整整一周,该干的都干完了,安岩才被放回去上学,汽车从高速开回到校门口,刚好是个清早,安岩下了车,跟着几个骑自行车上学的走读生一起刷校园卡进了校门,裹紧了放了一周的校服外套,天气开始转凉了,他往教学楼走,怪紧张的。

 

眼下正是早自习之前,众人都从餐厅宿舍往教室走的时间,安岩从校门过来,和住宿生走的楼梯不一边。他在楼道口远远一望,看见走廊那头站着个瘦瘦高高的影子,他都不用戴眼镜就能认出来的人,在等人。

 

安岩深吸一口气,为了不被楼里的领导追杀,没有大声喊叫,直接脚下一蹬往那边冲了过去。

 

直到冲到神荼面前,安岩才在静悄悄的楼里小声叫了一句:“神荼!吃早饭没?”

 

神荼点点头,和他一起上楼:“你呢?”

 

“刚在门口买了煎饼果子,藏包里了。”安岩说着把手伸进裤兜,“对了手机还你,充满电了,非常感谢这个大兄弟陪我一周,在乡下真无聊死了,就带那几张卷子,给我哥都做了一遍,最后还是上山下河玩了好几天……”

 

神荼接过手机,从书包侧兜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条,放进安岩手里。

 

安岩上这么多年学,秒懂沉默了。

 

这是他的成绩条,上有各科分数和排名,按他不在的这个天数,这个条想必已经被神荼收着很久了。

 

“……我不想直视它,”安岩勇敢地直视了神荼,“你先别告诉你妈,期中我考好行吗?”

 

神荼沉默片刻,又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袋温热的牛奶,放在安岩脑袋上。

 

“行啊。”神荼轻笑,先一步进了教室。

 

安岩顶着奶站在原地,僵硬地挥挥手道:“等,你别走啊,这奶怎么回事?!”

 

“进来,去你座位。”神荼转个身又回到了门口,“不让它掉下来,就归你。”

 

于是安岩为了一袋奶的所属权,鬼使神差地陪神荼玩了这个游戏,然后以一个惊艳四座的出场方式,昭告全班,他们的小班长回来了。


《而后乃今将荼岩》荼岩/13

13.

 

深受秦家妈妈喜欢的安岩感觉自己就像做了个大梦,国庆假期结束的时候才醒过来,返校当天早早地回了学校,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补不完作业了,但他发现教室里寥寥的人无一不坐在座位上,抓耳挠腮地对付作业。

 

安岩环顾四周的时候,无意间瞥到了身后神荼的桌子,他的椅子还倒扣在桌面上,桌角摞着练习册和作业本。

 

没记错的话……这人是不是运动会的时候就几乎写完了作业……

 

为了生存,安岩咽着口水,向神荼的桌子伸出了手。

 

对于抄作业这事,就算抄的是神荼的作业,过了一开始那会儿,安岩就已经没了罪恶感,甚至很有技术地抄一些再故意改几个,后来江小猪急火火地来了,一样是个没写完作业的,安岩很哥们儿地把自己抄完的往旁边一拍:“别谢我!”

 

“哎哟,救命之恩,只有带饭相报……”

 

“算了吧,你起不来,让你带饭咱俩都得饿着。”

 

快到包姐规定的时间,神荼才来,这时候他桌上的东西已经被安岩恢复成原样,而安岩不久前去开班长例会了。正常人应该发现不了什么,但神荼可能不是正常人,一眼就看出桌上的本子被人动过,竟也不觉得怎么样,似乎心情还好了一些。

 

他在座位上待了一会儿,安岩在门口露了个脑袋,喊道:“神荼!!体委开会!”

 

神荼带上笔记本和笔从座位上起身,经过门口的安岩时拿本子往他脑袋上敲了一记,道:“最后一晚上,学点习吧。”

 

安岩有点心虚,但他坚信神荼不可能发现他干的事情。他把自己手里的本子给神荼晃了一眼,无奈道:“没戏,第一节自习开班会,后两节看片。”

 

来来往往出入教室的人听了一耳朵,纷纷围过来问道:“什么片什么片?”

 

安岩摆摆手:“科教纪录片,国庆最后一把火。哎神荼你站这儿干嘛,赶紧开会去啊。”

 

神荼去会议室的路上想,以前他从不能理解这种顾不上自己还能为别人服务得这么开心的行为,但对安岩来说,“被别人需要”可能比“对自己负责”重要一些。而且就算是他自己,在高一当上体委之后,竟也渐渐觉得,有任在身,其实并不怎么麻烦。

 

晚上关着灯一起看纪录片,虽然内容枯燥,但总比更无聊的课本有趣一些。几个女生换位坐到了一起,安岩注意到了,没有管,等到了第三节自习,换位的人更多了,大胆的男生还追求影院效果,在教室后面坐成一横排,互相翘着二郎腿挤来挤去。

 

“你们小心点儿!”安岩小声警告他们,接着自己搬凳子到了神荼旁边,借着前面大屏幕的光,用笔指了指练习册上的一道题,“哥们儿,帮个忙……”

 

“写旁边?”安岩点点头,递过了笔。神荼把练习册抵着桌沿,不假思索地写下两个方程式,“配出来背过,上课讲了。”

 

安岩埋头配式子,写完给神荼看了一眼,见神荼点头,才继续做题,一边道:“我还以为你这个程度的根本不用听课……”

 

“我确实不听。”

 

“难怪老师叫你的时候你都戳我……那这个你怎么知道讲过?”

 

“这不是你快睡着的时候问你的式子么。”

 

安岩无奈:“……我自己都不记得。”

 

“只有班里的事你记得清楚?”

 

“毕竟我当班长,大家需要我啊。”

 

“那我现在需要你成绩别这么难看,”神荼屈起指头敲了敲安岩刚写完的计算过程,三分之二写成了二分之三,安岩赶紧划掉改了,神荼才把后话说完,“好向我妈交代,我没带坏你。”

 

“这个……进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就算你愿意提点提点我,也得等期中再看看吧……”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后面接着两天考试,彻底考完的那天下午,晚自习开始之前,班主任包姐到教室来把安岩叫了出去,递给他还在通话中的手机。

 

安岩又被吓了一跳,居然是他妈妈打来的电话,叫他快收拾一下,爸爸马上到校门口接他回老家,家里老人过世,长辈让家里所有人都放下事儿回去一趟。

 

挂了电话,安岩有些无措地把手机递回去,包姐拍拍他的肩,让他先去收拾,自己在门口借了同学的纸笔给他写了出校门的小条儿。

 

安岩回到座位上,简单和神荼说了一下,装了几套卷子就要走,神荼拉住他,问:“多久?”

 

“不知道,来回路上都开车,起码三天吧……”

 

神荼抽了三张英语卷子给他:“带手机了?”

 

“在宿舍。”

 

“那带上我的。”

 

安岩揣着神荼的手机走出校门的时候,算了算自己和父亲得有两三年没见过了。他爸爸对他来说,除了外遇,其实没什么污点,小时候每个月和他见一次面,都给他买吃的玩的,后来他长大些,爸爸给他一张银行卡,卡里的钱越来越多,见面越来越少。安岩也觉得见面尴尬,如果不是他实在没钱吃饭,他都把卡收在抽屉里不动。

 

他爸没换车,安岩心里打着鼓走过去,拉开车门,发现后座坐着一个戴着耳机、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安岩愣了一下,那人也看了他一眼,像是有点孤僻,什么也没说。

 

“安岩啊,这你堂哥,安份。”驾驶座上的男人出声道,“都要回去,顺道捎他一起,好久没见了吧,还记不记得?”

 

“有、有点印象……”安岩坐下,关车门,又看了看旁边的安份。

 

“叔,”看起来不大想理人的安份抱着胳膊说,“别忘了给车加满油,不然跑不回去了。”

 

汽车在高速路上跑到快十二点,安岩还在昏昏沉沉地发呆,一边安份仍然塞着耳机,人已经基本睡着了,终于在某个拐弯时,手机从手里滑了下去,安岩被桄榔一声惊了一下,挪过去捡手机,刚拿起来,手机屏一下子亮了,弹出一条消息。

 

苏:好吧,我派给罗子听了,他干不干不关我事。

 

安份醒了,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安岩可算是找到个说话的机会:“那个,哥,你没跟学校请假啊?”

 

“哪那么好请假。”安份摘下一边耳机,“让哥们儿帮我答到了。”

 

安岩追问道:“好哥们儿?好朋友?”

 

“怎么了,说得跟你没哥们儿一样。”

 

“……说实在的我想很久了,正常的哥们儿会管你学习,还把自己手机借给你吗?”

 

“正常的……应该会吧。”

 

“你不是有哥们儿吗?”

 

安份看了眼自己又亮起来的手机屏,给安岩晃了一眼:“我这个不正常。”

 

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消息。

 

苏:闭嘴,别吵我睡觉。

 

安岩忍不住噗呲一下笑了,又顶着安份“有屁快放”的眼神解释道:“这话我哥们儿也常说,我俩宿舍睡对头,晚上睡不着我背课文他嫌我嘟囔,就超凶地来一句‘闭嘴,别吵’……但他人挺好的,又教我学习,又借我手机,就是我临走还给我塞卷子实在是……哦对,都这点了,我得看看他有没有给我发信息……”

 

安份沉默了片刻,突然提了提音量:“哎叔,你介意你家安岩早恋不?”

 

安岩他爸眼一亮:“不介意不介意,来说说,班里的姑娘么?”

 

安岩:“神荼是男的啊!!”

 

他爸惊讶地一捂嘴:“哦哟,那不得了!”

 

安份在一边偷笑,安岩怒道:“我没有谈恋爱!!”



·就带他哥玩一次233333马上回去

《诅咒无效》荼岩/空妈生贺

又一次名存实亡的跑题,希望碰碰车能混过去~

《诅咒无效》

 

·又名《荼哥吃瘪》

·小夜的梗~

·空妈生日快乐!!

 

安岩上身挂着衬衫,下面什么也没穿地被掀到床的另一边,还没爬起来,又被按住腰窝,捏着大腿抬起了屁股。

 

“神荼!”安岩扯着一张讨好的脸道,“那个,轻、轻一点……”

 

神荼心情不太好,往他尊臀上拍了一下,手指就探了过去,安岩一个激灵。

 

安岩知道自己理亏,这趟出门久违地惊险了一次,差点把命玩儿进去,还觉得自己挺能不用神荼插手,结果最后他让怪物咬掉了板鞋,带着一个全是灰土和擦伤的脚底板对上神荼的视线时,他隐约预感到,这次可能没人救得了他了。

 

大概是神荼故意让他出丑,以他脚伤为由,回来一路给了他数不清的羞耻的公主抱,他搂着神荼脖子,把脸埋在神荼肩膀上挡着逃避现实,身边江小猪和胖子他们多拎俩包还狂笑不止。

 

说起来,当时江小猪好像说了什么诅咒……?

 

神荼的手法相当熟练,安岩也十分熟悉这个人的路数,埋头等着完成度从百分之五十到百分之八十不定的扩张之后的那一杆子,可能会决定他往后几天命运的一杆子。

 

事实上,神荼很生气的只有当时担心之后又见到安岩冲他嘿嘿笑的一瞬间,后来的心情都在“看见安岩的脚就来气”和“这二货小心翼翼的样子挺好玩”中间晃荡,刚刚掀安岩换姿势是晃荡到了前面,现在故意磨磨蹭蹭又往人身上摸是晃荡到了后面。

 

神荼的手探到胸前,安岩绷了绷身子,眨眼之间突然感觉脑袋一震,当下的场景跟别的重合起来,正是当年神荼找上门来,踩着床一步步逼近,把他按在床上扒衣服又种什么种子的场面。

 

等安岩再夺回意识,却像是换了个人,一下子被早习惯了的胀痛感捅得大叫了一声,当即一个翻身,伸脚踹中了身后人的肩膀,然后发现踹出去的脚有伤,又一声痛呼,才反应过来自己下身连个裤衩也没有,好像还正在被………………开花?

 

安岩眯了眯眼,见眼前这人有点眼熟,只是解开的皮带往下,他实在不敢再看。刚刚把他弄疼的凶器近在咫尺,他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些啥。

 

“……卧槽,”半天,安岩才憋出来话,“哥们儿你谁啊?我是被车撞了不是宿醉了吧……等等,我被车撞了??”

 

神荼狐疑地看着安岩上下检查自己有没有缺胳膊少腿,否定了安岩只是演失忆玩儿的猜测。

 

“安岩是真的不对劲。”意识到这点的神荼略显尴尬,下床去给安岩丢了包抽纸,意思是你自己擦擦身子,然后他带着叮当作响的皮带走进浴室,关上门。

 

安岩还保持着接住抽纸的姿势,目瞪口呆地扭身看自己的屁股,骂都骂不出来了。

 

浴室里很快传出来水声,安岩回过神来,意识到那人是去冲凉水了,心里竟然还有点对不住,接着飞快地甩走了这个想法,拽了几张纸给自己清理,天真地想道:“还好老子保住了菊花。”

 

 

 

几天后,古玩城的胖爷又叫了这帮小朋友们喝酒,江小猪十分关心被抱一路的安岩回去到底经历了什么,甚至这件事已经传到了瑞秋罗平的耳朵里,众人一早到了地方,等明明是按点到却还是成了最后的神荼和安岩。

 

没想到人等来了,人却不大对劲。

 

神荼先出现在门口,走到沙发跟前坐下,其他人才看见后面才跟到院子里的安岩,这小子虽然模样和几天前没差别,给人的感觉却赫然变回了最开始那个冒险门外汉,拽着挎包跟在神荼身后十米远的样子。

 

众人面面相觑,江小猪先开口问道:“神荼,安岩这是……怎么了噻?”

 

罗平嘴上没把门儿:“哎兄弟,你不会这几天没让他下床吧?”

 

总有个反应慢的老张:“小师叔,安岩脚伤没那么严重……”

 

还有个心直口快的胖子,直接过去把安岩推了过来,往神荼旁边一按:“让胖爷看看,馗道小子怎么折腾你了……扎针还是吃香灰啊?”

 

安岩咽了咽口水,往旁边挪两下,挣脱了跟神荼大腿挨着大腿的境况。

 

“他失忆了。”神荼终于开口。

 

安岩尴尬地配合着笑一笑,笑过去了就怯生生地沉默起来。

 

妈卖批,一个都不认识,虽然一个个都这么关心自己,看起来大家都好哥们是没假,但他真的适应不了啊!尤其是旁边这个!!这个叫神荼的!!!

 

他和神荼住在一起,这一点安岩当天翻遍手机通讯录,谢天谢地还认识个包姐,当即打电话过去就确认了,其他的事,包姐觉得说了没意思,让安岩自己去问去发掘。

 

他试着和神荼待了几天,这个人做饭好吃,给他的脚换药细致入微,还给他几片消炎药——因为那天没做完的事,神荼始终不放心。结果安岩只是低烧多睡了一个上午,就一巴掌拍掉神荼探他额头的手,约法三章道:“你先帮我找回记忆再这么随便行吗!”

 

神荼收回手:“……哦。”

 

古玩店里一圈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最后又都看向了安岩,神荼只好补充道:“他记忆回到复活的那天。我想知道,这和之前的秘境有没有关联。”

 

罗平丝毫不要脸皮地问:“你们当时在干嘛?双修吗?”

 

话音未落他就被瑞秋打了一下,又道:“我这是排除神荼郁垒力量共鸣的情况啊!”

 

“我想是有关联的噻……”江小猪不知何时端起了平板,“哎安岩,我之前跟你讲过,那个秘境有个诅咒,会让闯入‘圣地’的人类忘却心头所爱,幸运的是早年协会有人中过招了,论坛里有个可信度很高的解法——只有……‘再爱一次’可解。”

 

安岩转头看了看神荼,一脸为难:“我又不是只忘了他一个……能爱个别的吗?”

 

江小猪眼看着神荼当着所有人的面翻了个和阿赛尔神似的白眼,幽幽道:“……恐怕你不敢。”

 

安岩心说这几天不都是我在欺负他么,瞪着眼睛又向大家确认了一遍:“那个,你们别耍我,我真的和他是一对儿?”

 

一圈人很有默契地点了点头。

 

“……怎么个一对儿法?”

 

江小猪:“生死与共,感天动地。”

 

瑞秋:“情同手足,情比金坚。”

 

罗平:“肆无忌惮,到处撒粮。”

 

瑞秋:“……说得好。”

 

罗平:“耶。”

 

安岩又转头看了看神荼,想起昨天自己看不过去成天都让神荼洗碗,自告奋勇抢了位置,神荼把碗筷端来,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这真的是个习惯的味道。

 

“我暂且信了……还是一醉解千愁吧,说不定能刺激我想起点来什么。”

 

酒过三巡,毫无疑问安岩对自己的酒量一无所知,又被胖子吹倒了,条件反射似的往旁边一靠,便呼呼大睡,丝毫不记得谁坐他旁边。

 

神荼能喝,喝了还不上脸,也是习惯性地解了腿扣,多拽来一个凳子,就把安岩的脑袋摆在自己大腿上任他睡,再继续撑着下巴边听胖子天花乱坠地说,边一次次地端起杯子碰过去。

 

饭桌上还醒着一个只喝了一点又没人灌的瑞秋,眉眼带笑地看着神荼的手一下下地顺着安岩的头发,顺了一会儿握住了安岩的手,结果被一下挣开,那只手只好又回去给安岩顺毛,改玩起了安岩的耳垂,这次安岩没什么反应,睡着还砸吧嘴。

 

“神荼哥哥,”她突然说,“安岩潜意识里还像原来一样,把你当成最亲密的人。这次的事,不需要大伙儿操心了吧?相信以你的能力,再吸引他一次,很简单嘛。”

 

毫不见醉的神荼低头看了看安岩睡着的侧脸,竟搭了话:“这件事,我没有把握。”

 

瑞秋还没想好说什么,又见神荼捏了捏眉心,嘱咐道:“别告诉其他人了,尤其是阿赛尔。”

 

瑞秋笑道:“是呢,他唯恐天下不乱,知道这事肯定觉得好玩,跑来添乱。”

 

旁边不知真睡假睡的罗平举起一只手:“臣附议!!”

 

 

 

后来再见这二人,安岩已然恢复了记忆,先给大家道了个歉,又在众人惊讶的目光里举了举和神荼握在一起的手。

 

“那什么,我们高调复出,之前拍的照片录像,求你们删掉行不行?”

 

神荼咳了声:“删之前,传我一份。”

 

“你!!”安岩敢怒不敢言,腰还疼着,硬挣也挣不开神荼的手。

 

瑞秋代表所有人道:“你自己做的事情,跟我们没关系呢。我们不删,但可以传你们一份。”

 

罗平:“臣附议。还有剪了做成MV的,要不?”

 

安岩感觉自己被命运耍了一通。

 

所谓的照片录像,是他在那鬼畜的一个月里面,花式躲神荼的铁证。什么用了各种晚回家不回家的理由,最后被神荼找到扛走;什么在THA大楼里甩开习惯性去牵他手的神荼,闹出动静被一群文职妹子行注目礼;什么被传感情不和而目睹神荼被美艳姐姐堵楼道,一个不爽用灵能弹打掉天花板上的灭火喷头,淋了两人一身水………全特么黑历史。

 

虽然这个诅咒无法撼动他二人之间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的感情,从结果上看是无效的,但实际上,那之后半年,安岩拉着神荼到处出任务躲八卦,最后被神荼骗到了法国老家见爸妈……

 

安岩时而在想:当初怎么会有那么可笑的想法,觉得神荼除了战斗力强,其实心里一片赤诚,没什么道道呢?

《不负责任脑洞》荼岩/7

嘤……我觉得不虐……


7.

 

“真的不行吗?”安岩抬头又问了一遍。

 

神荼望着面前的男孩,默默地摇了摇头。

 

安岩眼皮耷拉了下去,妥协道:“好吧,那我回家了……谢谢你,再见。”

 

神荼坐在生了锈的铁楼梯上,目送男孩走远。路灯嗞嗞作响,飞虫在光下转圈。

 

他们在这个世界认识一个月了,而神荼早已在各种各样的世界里和各种各样的安岩相遇了无数次,自己都数不清自己已经在幻境里待了多少个年月。他还记得他是为了解安岩身上的心魔而通过黄泉花让两人都进入了幻境,到此为止,他也只摸索出一点点幻境的规则,比如他一定要和安岩相遇,才能在某一个节点进入另一个世界,毕竟他是为安岩来的。

 

至于如何出去,如何治好安岩,神荼还不得而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这个世界里,安岩只有七八岁,父母并没有离婚但感情仍然很差,越来越不讲理的母亲和色厉内荏只会拿儿子出气的父亲让这个男孩每天都不愿回到家里受苦受难。

 

有一天他走在路上差点被摩托车刮倒,是神荼拎着他躲过,还飞出一针扎在车胎上,摩托车压折了针,针眼却留在了那里。安岩看傻了眼,佩服神荼半天。神荼一句“二货”还没出口,定睛一看,安岩身上有不少被抽打过的淤青,因为身上疼才不够灵活,躲不过车。

 

安岩有些尴尬,不知如何解释,神荼摸摸他的脑袋,蹲下来道:“我可以背你回去么?”

 

安岩领了神荼不说破的好意,爬上他的背,又从口袋里掏出来根棒棒糖,剥开糖纸,送到神荼嘴边:“啊,张嘴。我没有钱,给你这个,谢谢你。”

 

后来他们一点点熟了起来,神荼有时会出现在安岩上下学的路上,有时站在他家门口,安岩几乎把此人当神仙看待,因为他既问不出神荼每天都在干什么,又摸不出神荼做事的路数,所以自己认为:神荼是有难言之隐,不方便在凡间说,他不用问,乖乖珍惜这段缘就够了。

 

但是,安岩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在家里受委屈的时候不找这尊大神帮忙,毕竟神荼会帮他给伤口上药,给他扎针治好他的胃痛,还能轻而易举地揍飞巷子里的小混混,为什么不会跟他回家,让他爸妈不要再吵架,就算吵架,也不要打他了呢?

 

可是神荼拒绝了,神荼上次拒绝他的事情,还是安岩要神荼带他去墓地探险。

 

安岩不是很明白,可是不敢惹神荼,更知道自己其实没什么依仗来保证神荼会一直对他好,他只好又问一遍,见神荼又摇了头,就灰溜溜地回家挨揍去了。

 

这天他爸有应酬,应酬就要喝酒,喝了酒回家就要揍他,可能是因为上次他爸揍得比以前都疼,也可能是因为最近神荼让他觉得更不服揍了,他有些害怕,而且特别不想再挨这顿揍。

 

而且他明明记得,上次是遇见神荼以后挨的第一次揍,神荼看着他身上旧伤添新伤,又皱眉又暗暗咬牙,可不能说不心疼。那时安岩还安慰他,早习惯了没什么的,只是神荼听了这话,神色更不好了。

 

可能是神荼不爱跟人说话、觉得麻烦吧。

 

神荼看着那盏路灯,心里也掂量着做法,他固然想去帮安岩脱离苦海,可他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辈子,他只能在家的外面给安岩一点安慰,等他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这个世界,比起自己没有出现在安岩的家庭里,受过别人的庇护更会让安岩的日子难过。

 

他曾经在别的世界里在安岩命悬一线时冒死救下他,也为别的世界的安岩赌上了自己的性命,他虽然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但无论哪个世界、什么境况的安岩,他都不想放弃。他始终用自己二十多年浅显的经验为这么多个安岩找一条最好走的路走,希望他在这些虚幻的世界里也能过得平安幸福。

 

神荼隐约得出结论,他在这些世界里消失的节点是他与安岩心意相通的一瞬间。有时是看到对方的一封来信,有时是望见对方的一个眼神,总之那个瞬间他们好像合为一体,有了共同的信念,无论面对的是什么,都不再畏惧,也可以忍受分别,忍受各种非难……好像他们深爱着彼此,将会一起度过未来的漫长时光。

 

“安岩的心魔其实是我。”神荼默默想道。

 

那个晚上,他站在安岩家楼下,等到敏锐的感官再也感受不到整栋楼有什么风吹草动,好像所有人都睡熟了,他跃上三楼,潜进安岩的房间,把窝在被子里哭的男孩抱进怀里。

 

安岩抽了抽鼻子,把脸埋在神荼肩窝里。

 

神荼望着窗外的月光,轻轻道:“夜晚再长,月亮也不会掉下来,就算整晚乌云蔽月,也总会天亮的。”

 

“什么啊……”

 

神荼用手顺着安岩后脑勺的头发。

 

“现在我在你身边,就算现在不在,以后我都会在的,相信我。”

 

安岩更委屈了,几滴眼泪滴在神荼脖子上,顺着衣领滑了下去。

 

神荼抱他更紧:“我保证。”

 

后来安岩红着眼睡着了,入睡时终于相信神荼的保证,勾起了嘴角,而神荼只来得及笑笑,便又从这个世界消失,去了另一个有安岩的世界。


《创世神的瓜》荼岩/混乱点梗文

·茶茶的点梗

·其实我不是很了解这些x凑活看


《创世神的瓜》

 

创世神,顾名思义,负责创造一个又一个世界的神明。说起来这可是个庞大的队伍,因为行星爆炸啊网文太监啊同人文手弃坑之类的事情每分每秒都在发生,为了维护多维宇宙的和平,创世神像公务员一样挺身而出了。

 

作为其中的一员,安岩义不容辞地进行着每天的本职工作——嘬着饮料啃自己创的世界的瓜。

 

安岩是个脑洞大得惊世骇俗的创世神,他最优秀的一件作品是个乱七八糟又和平的世界,武侠修真宫斗政变一应俱全,各路自动生成的角色井水不犯河水地在自己的领域里过活,随之发生的林林总总的沙雕事就是安岩每天吃的瓜,甜着呢。

 

十天前,止水镇连环失窃案告破,贼首被一手持神兵的冷面男子制服后扭送至官府,百姓寻回失物,欲寻此男子奉礼相谢,不料其人已不知所踪。

 

众人不知,男子并无任何有用的脱身之法,所谓不知所踪,完全是他在官府内院树上一坐到天黑,待到夜深人静,才饿着肚子离去。

 

安岩:“大侠也害羞哈哈哈哈哈。”

 

五天前,芥子山林中野兽袭人,一手持神兵的冷面男子救下伤者并教授其他村民除兽之法,难却盛情,收下当地药铺特制丹药后离开。

 

众人不知,男子所收丹药,乃药铺学徒酒醉后制得混入药瓶之次品,所幸虽无解毒功效,服下也无大害,最多让人腹痛半天罢了。

 

安岩:“等着看他笑话哈哈哈哈。”

 

三天前,源清乡仙门内讧,某弟子携独门秘籍暗逃遭捕,一手持神兵的冷面男子破重围救人,弟子难逃此劫,弥留之际将秘籍与门内信物托付给过路恩公,承诺此男子可凭信物入门学艺。

 

众人不知,为破敌琴音阵,男子将自己双耳塞住,那弟子所谓何事,一概不知。

 

安岩:“我的天这人哈哈哈哈哈。”

 

昨天,数名江湖土匪围堵一手持神兵的冷面男子寻仇,惊动附近仙门,男子出示信物获救,土匪尽数落网,由官府收押。

 

众人不知,男子被请入仙门,因其所带秘籍,获源清乡作乱嫌疑,被此门以法术软禁。

 

安岩看到这里,未笑先拍案而起——为什么这几天吃的都是同一个人的瓜啊?!

 

饮料被他震到了地上,安岩忙着动用权限查此男子身份,没顾得上。

 

系统提示:此人名神荼,幼时家门不幸,流离失所,幸得名师指点,习得一身本领,此番行走江湖,一为救苍生于水火,二为寻回家人。

 

安岩一惊:“这家伙特么是主角啊!”

 

于是创世神安岩下凡,化身一普通路人,一边继续吃瓜,一边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软禁神荼的仙门,于三更半夜之时,从屋内书架后的暗门现身,与其相见。

 

此时,神荼正规规矩矩地在床上打坐,他的嫌疑一时无法洗清,除了等,别无他法。

 

“你倒是很淡定啊。”安岩故意把步子踩出了声音,没想到神荼只是睁了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便走到床前道,“哎,我也是被关在这儿的,我们一起逃跑啊?”

 

不出一个时辰,安岩就和神荼一起,踏着夜色,找了个安全的客栈住下。神荼很有风度地谢过安岩,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然后安岩坐在自己屋里的茶几前面,翻出只有他看得见的系统界面,不声不响地处理了一些其他世界的事务,比如有个妖精修炼成了,他得批个天雷劫下去,有个得道高僧圆寂,他得给那块地加场快活的雨。

 

做完那些,他乐滋滋地调出刚刚跟神荼跑出仙门时的情景,又欣赏了一遍主角的英姿。

 

事实上,安岩做的只是用自己逆天的权利解开了门上神荼解不开的法术,后来一路打趴那些修仙道人还拽着他跑路的,都是神荼。

 

太帅了!不愧是系统钦定的主角!跟着主角,吃的瓜更香!

 

第二天,神荼一个招呼没打,先行离开了。在房间里睡到日上三竿的安岩不在意,反正他是创世神嘛,拿系统一看,什么也找得着。

 

几日后,神荼接一密信,信中写道:速来京师锁龙桥,此处现令弟踪迹。

 

安岩洞察先机,在其必经之路上,牵出一匹黑鬃宝马,果然引来神荼注目:“是你?”

 

“见公子行色匆匆,不知一匹快马,能否解燃眉之急?”

 

神荼拱手道:“多谢。只是我身上银两不多……”

 

安岩挥手打住,把缰绳递了过去:“算了吧,咱俩的交情,谈钱啊?快去忙你的,改日还会再见的!”

 

神荼便不再推脱,纵马疾驰而去。

 

半月后,安岩混进朝廷强征兵的队伍里,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一身伤,他却不像其他成天唉声叹气的小伙子,一到夜深人静,安岩随意一躺,就又开始对着系统安排天雷,吃一圈瓜,再看看神荼走到哪儿了。

 

这一队少年人里,还有一位非同小可,安岩已看出了他的来路,此人是江湖上一位有名大侠的遗孤,好不容易长到这么大,却被无良官兵掳去充数。不出几日,将会有他爹的几位朋友前来搭救,如果不出意外,神荼也能在那个时候路过此地。

 

虽说一切早有预料,等场面真的一下子乱起来,江湖人的飞镖在耳边呼啸而过,一个黑影从快马上翻身而下,兵刃之间摩擦出刺耳的响声,一把木剑不知从何处飞来,旋转着卷走几镖,神荼把安岩整个人拎起来,低低道了一句“居然又是你”,安岩早已手不是手脚不是脚哆嗦过一轮了。

 

没想到真场面这么刺激……安岩趴在神荼背上,两腿紧圈住他的腰,背后冷汗哗哗下。神荼的剑飞回来,又被他在手上转着圈挡下几箭,好像颇能应付。

 

神荼带着一个背上的安岩,从反击的官兵手下护下一队少年人,与江湖人推手告辞,便把安岩往黑鬃宝马上一放,自己也上了马,坐在安岩身后:“果真又相见了,找个地方休整一下,将马还你。”

 

安岩又急忙在系统里给自己点了骑马的技能点,才不至于在马上哆嗦。

 

神荼低笑了一声。

 

“怎么了?你笑什么?”

 

“无事。”神荼道,“你我有缘,还未知你名姓。”

 

安岩一扬下巴:“安岩!”

 

接下来,进城,找客栈,一身伤但自己并不疼的安岩被按在床上喝药。

 

然后他看到神荼拿出了先前那个被混入次品丹药的药瓶…………

 

但是安岩看着神荼实在是说不出来拒绝的话,只好以身试药。

 

半柱香时间后,安岩在床上缩起了身子,艰难道:“神荼,你的药效果真不错,能都给我吗……”

 

对不起,笑话主角真的没有好果子吃的。

 

不过,主角一般都充满着人性的光辉,反正因为脸色不好被神荼坐在床边摸了摸头的安岩觉得这趟值了。

 

数日后,他们再次各分西东。

 

不过一月,神荼再次“偶遇”安岩。

 

“平日里都做些什么?”神荼牵着马,问旁边并肩而行的安岩。

 

“其实我是个情报贩子,平日……作一作死探一探报,等大侠来救我。”

 

神荼:“……”

 

“啊,神荼大侠,要不我就跟着你吧!我和你一样,也想维护世界的和平与正义!”

 

“……也好。”神荼答应了。

 

目标达成,安岩嘿嘿一笑。

 

跟在主角身边,瓜一定特别好吃。

 

只是某天,和神荼走过集市的时候,安岩听到了一些杂谈:

 

“你看,那黑衣侠客我见他好几回啦,人长得俊,还侠肝义胆,行走江湖,不知身边总跟着个看着平平无奇的小公子做什么?”

 

“你不知道么?那小公子姓安,自称现世百晓生,天下之奇,无他不知。”

 

“是嘛是嘛,那改日定要和他聊上几句,问问我这小儿能不能考取功名,前途无量啊……”

 

“诶,先等等,有人说,那二人是……那个,那个龙阳之好,断袖来的!”

 

“什么?这哪儿听来的?”

 

“就前几日,花街里,他们——”

 

……

 

安岩咽了咽口水。

 

这可是创世神的瓜哦!


《而后乃今将荼岩》荼岩/12

12.

 

神荼跟阿赛尔的妈妈是个热情的女人,安岩几乎只在家长会上见过妈妈辈的热情的女人。这样的母亲擅长把孩子们聚在一起,无论她本身有几个孩子,她的孩子一般都不会孤单,可以没有很多朋友,但绝不会七零八落。

 

安岩不羡慕神荼的成绩,不羡慕神荼的长相和人气,只是羡慕神荼有一个这样的妈妈。

 

这个妈妈才见到他,就很高兴地把两个孩子让进家门,道:“小班长可算是来我们家啦,见你一面真是比登天还难,我来看看神荼为什么藏着你呀?”

 

安岩有点懵,转头看神荼,却见那家伙一进自己家,已经换好了拖鞋,顺便扔给他一双。

 

“那个阿姨,”安岩换着鞋,“我也是第一次来同学家玩……一点经验也没有,呃,您是不是去开过家长会?”

 

“嗯,是啊,不然让阿赛尔去?”妈妈笑道,“你看看,一学期我才能见你两次,我们这哥哥又不是个爱交朋友的,难得你们又分到一个班,我就强烈要求,趁国庆,请你来家里玩两天!”

 

神荼无奈:“妈……你别吓到他,今天看电影他已经吓得不行了。”

 

安岩假装咳嗽。

 

这个神荼,在家里怎么话这么多!

 

再晚一些,神荼的爸爸捎着阿赛尔回来,一家人聚齐了,一顿愉快的晚餐之后,安岩是发自内心地喜欢和这家人待在一起聊天。不知道为什么,神荼的妈妈很了解他,甚至分毫不差地知道他上次考试的位次,知道他打什么游戏。

 

了解一个人,可以迅速地与这个人结识,并博得许多好感,但在这中间有个微妙的平衡,就是不能因为这些了解吓到你想认识的这个人。幸运的是,安岩才不像神荼说的那么胆小,他一点也没被吓到,甚至觉得家长了解自己孩子的好朋友,是理所当然的。

 

妈妈就该这么做,不过别人的妈妈会做的,安岩的妈妈基本都不会。

 

晚上,安岩当然要挤神荼的床睡,他曾经在宿舍还没来暖气的寒冬里没脸没皮地挤进过神荼的被窝,只是被舍管阿姨一手电打在脸上的时候闹了笑话,那次直到放寒假,学校里都有人说主角的姓名不为人所知的男生宿舍捉奸案的故事。

 

所以这次床还大了些,安岩更没压力了,夸神荼妈妈夸了半天后,很快就对着神荼睡着了。

 

等他完全睡熟,神荼翻身看他,像以往一样摸了摸安岩的头顶。

 

关于安岩,神荼和阿赛尔有意无意间让母亲知道的,与他自己所知相比,大概只是冰山一角。

 

虽然自己不曾被家庭冷落,但神荼就是能在朝夕相处中看到安岩嬉笑打闹下的空落落的内心。这很奇怪,但理科学霸神荼,总在一部分事情上遵循自己的规则,相信直觉。

 

比起“想要认识”,他更倾向于“本就知道”,不知道哪辈子修来的缘分。

 

这次睡着的小班长欠下了一个傻笑,但是体委并不准备要他还。

 

第二天早上,阿赛尔上个厕所回去又走错了房间,他把神荼的屋门开了一半,睡眼惺忪地望见他的哥哥坐在桌边,在拉开一小部分的窗帘下面就着阳光看书,旁边床上还睡着一个不怎么老实的安岩。

 

神荼伸出食指,轻轻嘘了一声。

 

惯犯阿赛尔也不知是真走错还是来探探风,打了个哈欠就关门走了。

 

阿赛尔小时候总是在神荼弹钢琴的声音里起床,后来神荼高中住宿去了,他就成了起床困难户,被妈妈点着小鼻子说了多少次也不管事,还是他们爸爸一计到位,撺掇阿赛尔也早上练琴,让周末回家的神荼也能听着琴声起床。

 

数一数,神荼长这么大就没睡过几个懒觉,他自己倒是不觉得可惜。

 

阿赛尔走后不久,钢琴声就响了起来,安岩还是睡得浑然不觉,神荼的视线离开了书,心里奇怪,平时安岩是听得见闹钟的,他还能自己决定听了就能醒的声音么。

 

神荼在下一首曲子开始的时候终于起身,晃了晃安岩的肩膀。

 

安岩睁眼,只看见了一个轮廓,神荼又拍他一下,安岩吓了一跳,捞起枕头就砸了过去,一边喊:“我靠进贼了!啊啊啊你冷静一点我真的——”

 

神荼被砸了一脸后迅速反应过来是习惯了独居的安岩睡懵了,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安岩就攻击过不少舍友,只是他起得早走得早,幸免于难,之后安岩自己能起来了就没了这些事。

 

没想到还是逃不过这个枕头。

 

神荼按住安岩的脑袋,离近了些让他看清自己是谁,安岩顿时尴尬得想撞墙。神荼就把枕头往他怀里一扔,开门出去洗漱了。

 

安岩这才听见琴声。

 

他家的早上从来都是一片寂静。




——以后我就是医学边缘专业的人了

——虽然不能当医生很遗憾,但总感觉这是冥冥中给我规避了不少风险……

——生活果然还是快乐最重要!(佛系脸)